需要盟友。
格物虽小,但苏无为是李世民的人,李世民是李渊的儿子。
佛门拉拢苏无为,就是拉拢李世民。
苏无为在心里给法琳竖了个大拇指。
高,实在是高。
袁天罡最后一个站起来。
他的动作很慢,慢得像一棵树在长。
他站起来之后,没有急着说话,而是先整了整道袍,又整了整拂尘,然后才开口。
“陛下,贫道为道门立论。”
他为道门辩护了一番——讲道法自然,讲无为而治,讲炼丹修仙。
讲得很平,没有孔颖达的激昂,也没有法琳的清亮,但很稳,像一块石头,砸在地上,砸出一个坑。
然后他话锋一转。
“贫道以为,三教之外,尚有‘格物’之学。”
殿里安静了。
不是那种“大家都闭嘴”的安静,是那种——所有人都愣住了、不知道该说什么的安静。
“格物者,究天地万物之理,与道门‘道法自然’相通,与佛门‘万法唯识’相合,与儒门‘格物致知’相参。四者并行不悖,皆是求道之路。”
孔颖达的脸色变了。
不是那种“微微变色”的变,是那种——从白到红、从红到青、从青到紫的变,像染坊里浸了色的布。
“袁监正!”
他的声音拔高了八度,“你这是为异端张目!格物致知,是儒门专利,何时成了‘四者并行’?”
袁天罡不卑不亢,声音还是那么平。
“孔祭酒,儒家讲‘和而不同’。贫道不过是说‘四者可以共存’,何错之有?”
孔颖达的胡子翘起来了。
“共存?格物致知是儒门经典《大学》里的话,被苏无为窃取去命名他的旁门左道,你居然说‘共存’?”
袁天罡没有接他的话,而是转向李渊。
“陛下,贫道请问——太原之战,苏无为用火药破突厥骑兵,是不是利民?是不是强国?”
殿里安静了。
李渊的手指停了一下,又敲起来了。
“他用攻城槌破太原城门,是不是利民?是不是强国?”
孔颖达的嘴张着,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
“儒家讲‘利用厚生’,苏无为做到了。为何不能称之为‘格物’?”
殿里鸦雀无声。
苏无为站在角落里,攥着拳头,手心全是汗。
他看着袁天罡的背影——道袍很旧,洗得发白,拂尘搭在胳膊上,一动不动。
这个老人,在替他挡箭。
在太极殿上,在朝堂上,在太学大殿上,一次又一次。
孔颖达坐下了。
不是他不想辩,是没法辩。
袁天罡说的都是事实——火药破敌,攻城槌破门,这些都是实实在在的功劳,写在太原之战的捷报里,李渊亲眼看过,百官都知道。
他不能否认,否认就是否认事实。
法琳站起来,双手合十。
“阿弥陀佛。袁监正所言极是。格物之学,利国利民,与三教并行不悖。贫僧以为,陛下当扶持之。”
孔颖达猛地转过头,瞪着法琳。
那眼神像是在说——你刚才还替他说话,现在又替袁天罡说话?你到底站哪边?
法琳回了他一个微笑,那笑容很淡,但很笃定——我站赢的那边。
李渊坐在上首,面无表情。
他的手指还在敲,哒,哒,哒。
敲了十几下,停了。
“三教皆是教化之本,”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听不出情绪,“朕一视同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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