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记》。
苏无为连忙还礼。
他的拱手礼还是歪歪扭扭的,跟陆德明那个标准的拱手礼摆在一起,像鸡翅膀比天鹅。
“陆博士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请——”
他侧身让路。
陆德明点了点头,迈步走进正堂。
步子还是那样,不大不小,不紧不慢。
苏无为注意到他脚上的布鞋——鞋底纳得密密麻麻,针脚均匀,每一针的间距都一样。
鞋面上沾了点泥,他用门槛刮掉了,才迈进正堂。
正堂里,张玄应正蹲在椅子上喝茶。
看见陆德明进来,他“啧”了一声,把茶杯往桌上一顿。
“儒门也来人了。”
陆德明看了他一眼,微微点头。
“张道长。”
张玄应没还礼,端起茶杯继续喝。
喝了一口,放下。
“你那琴,能劈妖吗?”
陆德明在椅子上坐下来。
先把青衫的下摆整好,不偏不倚地垂在膝前。
然后把焦尾琴从腰上解下来,平放在膝上。
琴身漆黑,映着他的青衫,像一块墨玉搁在青石板上。
他伸出手,轻轻拂过琴弦。
手指修长,指节分明,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
指尖从琴弦上滑过,没拨,只是拂。
琴弦微微一颤,发出一声极轻极轻的嗡鸣,轻得像蚊子扇翅膀。
但苏无为的心神震了一下。
不是“听见”的震。
是“感觉”到的震。
像有人在他胸口轻轻敲了一下——不是敲骨头,是敲在骨头里面的那个“自己”上。
那一瞬间,他脑子里闪过很多画面。
实验室里的离心机嗡嗡转。
爷爷坐在藤椅上剥橘子。
母亲离开那天关门的响声。
父亲在电话里说“我很忙”的声音。
这些画面一闪而过,快得像走马灯。
但每一个都很清楚,清楚得像刻在骨头上。
光幕跳出来——
“检测到音波震荡。
频率:未知。
波形:未知。
效果:宿主心神稳固性+10%。
建议——多听。”
苏无为盯着那行字,心里头翻了个个儿。
音波震荡。
心神稳固性。
这把琴发出的声音,不是普通的琴音——是能直接作用于人心神的“正音”。
“《乐记》云:‘凡音之起,由人心生也。’”
陆德明开口了,声音不高,像在自言自语,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地送进苏无为耳朵里,
“人心正则音正,音正则邪不干。
妖邪属阴,正气属阳。
琴声乃天地正音,能震动妖邪心神,使其无法凝聚。”
他拨动琴弦。
不是拂,是拨。
食指勾住最粗的那根弦,轻轻一勾。
琴音响起——不是高亢的清越,是低沉的浑厚。
像钟声,像鼓声,像很远很远的地方有人在敲一面很大很大的鼓。
鼓声穿过雨幕,穿过墙壁,穿过苏无为的皮肉骨头,直接敲在他心口上。
咚。
心脏跟着琴音跳了一下。
咚。
又跳了一下。
咚。
第三下的时候,苏无为觉得胸腔里有什么东西被震松了。
不是“难受”的松,是那种——紧绷了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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