鼎、灭天魔,确有功劳。”
裴寂的声音不高不低,不紧不慢,像在说一件很寻常的事。
“但臣听闻,长安城中近来人人传颂‘苏公子降魔’的故事。
慈恩寺、茅山宗、国子监,三教高人皆为苏无为扬名。
短短十日,苏无为之名已遍传长安。
陛下,功高震主,意在收买人心。
此人不可不防。”
殿中安静了一瞬。
萧瑀要出列,被李世民一个眼神按住了。
李渊把佛珠搁在案上。
不是“放”,是“搁”。
不轻不重,但所有人都听见了那一声响。
“裴卿,你说苏无为功高震主。
朕问你,天魔破封之时,你在哪里?”
裴寂的嘴角又抽了一下。
“臣……在府中。”
“天魔破封,方圆百里生灵涂炭。
苏无为带着七个人,入九层妖塔,九死一生。
他在塔里燃烧寿命、折损元气的时候,你在府中。”
李渊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沉得像石头。
“他护的是谁的江山?
朕的江山。
他保的是谁的性命?
长安城数十万百姓的性命。
你弹劾他功高震主——朕倒想问问,若无他护九鼎、灭天魔,天魔破封之日,你这‘主’还能坐在太极殿里吗?”
裴寂的额头沁出了汗。
紫袍下的腿微微颤了一下。
李渊拿起那本弹劾奏疏,举起来。
举到所有人都能看见的高度。
然后松开手。
奏疏落在案上,弹了一下,滑到案边,掉在地上。
“谁再弹劾苏无为,以欺君之罪论处。”
裴寂跪下去。
“臣……妄言。
陛下圣明。”
苏无为伏在地上。
额头贴着毯子。
他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咚,咚,咚。
比在塔里面对无天的时候跳得还快。
无天是妖,妖杀人是明着来的。
朝堂上的刀,是暗着来的。
裴寂弹劾他功高震主,不是针对他——是针对李世民。
他是李世民举荐的人,太史监是李世民的人。
打他,就是打李世民。
李渊保他,不是信他——是用他。
用他来平衡太子党和秦王党。
他是棋盘上的一颗棋子。
今天被保住了,明天可能就被弃了。
散朝之后,内侍拦住了他。
“苏少监,陛下召见。”
苏无为跟着内侍走进太极殿的侧殿。
李渊坐在榻上,手里转着佛珠。
殿里没有别人。
太监宫女都退出去了,门关上了。
“苏卿。”
李渊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说一件只能两个人知道的事。
“臣在。”
“你觉得太子和秦王,谁更适合继承朕的江山?”
苏无为的心跳停了一拍。
来了。
他跪下去。
膝盖磕在金砖上,发出一声闷响。
“陛下,臣只懂格物,不懂储位之事。
太子与秦王皆是陛下之子,陛下自有圣断。”
李渊看着他。
看了很久。
久到苏无为的手心开始出汗。
久到手腕上的铜铃轻轻颤了一下——铃舌在铃腔内晃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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