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看不出来了,全被血浸透了,干涸之后凝成一层黑红色的硬痂。
她听见脚步声,右手已经握住了枕边的软剑,直到认出是他,手指才从剑柄上松开。
她挣扎着想坐起来,苏无为按住她肩膀,把她按回干草堆里。
“别动。
我看看伤口。”
秦无衣罕见地没有拒绝。
苏无为解开布条,手停了一下——她左臂上有一道深可见骨的爪痕,不是割伤,是撕裂——三道,不是一道。
黑狼的爪子有三根趾,趾尖的倒钩撕开了皮肤,撕开了肌肉,露出里面白惨惨的骨头。
伤口边缘的皮肉是黑色的,不是淤青,是坏死,尸毒。
和他在朔州城外那个被马蹄踩烂小腿的老农腿上看见的黑色一模一样。
“黑狼抓的?”
秦无衣点头。
苏无为从怀中取出阿沅配的解毒散,青瓷瓶,塞子塞得极紧,拔开,药粉是淡黄色的,撒在伤口上。
药粉触到黑色的坏死组织,嗤一声冒出极细极细的白色泡沫。
他用沸水消毒法清洗创面——干草堆旁边正好有一口破陶罐,他生了火,把陶罐架在石头上烧,水咕嘟咕嘟冒泡时用手指试了一下,烫得缩回手,等它稍微凉下来,用干净的布条蘸沸水一点点冲洗伤口。
黑色坏死的组织被冲洗掉,露出下面新渗出来的血,红的。
秦无衣整个过程中一声不吭,牙关咬得紧紧的,咬得腮帮子鼓起一小块。
包扎完毕。
苏无为把布条绑紧,问她怎么逃出来的,秦无衣的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每个字都短:“引它跳了悬崖。
悬崖下有河。”
他停下绑布条的手。
“你跳了悬崖?”
她垂下眼皮。
“天黑,没看见。”
苏无为盯着她,半晌无语——这女人的命真比猫还硬。
从怀里取出李昭月的火符,符纸背面用极小的字标注着“以铝热反应助燃,温度可达熔铁”,他把火符贴在烽燧入口处,念诵咒语。
符箓亮起微光,形成一道无形屏障。
任何携带妖气的东西靠近,符箓都会燃烧示警。
然后他在秦无衣旁边坐下来,背靠着夯土墙,看着烽燧外面的天空。
“你先养伤。
伤好之前,我来警戒。”
秦无衣偏过头看着他。
她的眼睛在昏暗的烽燧里亮了一下,像两口极深极深的井,井底沉着月亮。
但那月亮不是月光——是她自己的光。
她忽然开口:“公子,那日你说,无衣是人,不是影子。”
苏无为点头。
“嗯。”
秦无衣沉默良久。
烽燧外面的风卷着沙土打在夯土墙上,沙沙响。
良久,她低声说:“谢谢。”
这是她第一次说谢谢。
两个字很轻,像戈壁滩上的沙土被风吹起来,轻得还没落到地上就要被下一阵风重新卷走了。
苏无为没有说“不客气”。
他把阿沅的药囊从怀里取出来,药囊还是粗布缝的,针脚密密的,囊口系着一根红绳,红绳上穿着三颗红豆。
他打开药囊,里面还有一小包蜜饯——阿沅塞给他的,说金疮药苦,吃了蜜饯就不苦了。
他把蜜饯递给秦无衣。
秦无衣用右手接过,吃了一小口,嚼着嚼着停下了,问他:“甜的。”
他点头。
“阿沅做的。”
她没有再说话,只是把蜜饯吃完,把蜜饯核吐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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