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道,瓮里会有回声放大后的挖掘声。
瞎子比明眼人耳朵好使,张都督已经找了五个算命的,就在城楼下等着。”
他把手放下来,看着那几百张脸。
“我教你们做。
我不怕你们学——三天之后,朔州的城墙不止有沙袋,还有你们的脑子和这双手。
谁还有问题?”
那个老铁匠举起锤子。
“苏少监,俺老张头打了一辈子铁,你说的这些俺听不太懂,但俺就知道一件事——朔州后面是俺闺女,俺媳妇,俺那三亩薄田。
谁要放突厥兵进城,俺就拿这条老命跟他换。”
他把锤子在铁砧上砸了一下,火星溅了一脸,“干他娘的!”
“干他娘的!”
匠人们哄然应声。
王孝通从人群里挤出来,袖子挽到胳膊肘,手里攥着一把算筹。
他走到苏无为面前,把算筹往地上一顿,仰起头,盯着苏无为的眼睛。
“苏公子,你上次替老夫解了那个三次方程,老夫欠你一条命。
这三日,老夫不睡了——你说瞄准标尺要用三角函数计算,教老夫。
老朽虽然老,但算学这块,大唐还没几个人能比得过老夫。”
苏无为看着他花白的头发和布满血丝的眼睛,点了点头。
“好。
标尺的原理想通就简单——射角与射程的关系,可以用抛物线公式表达。
你在木条上刻下刻度,标出对应的仰角,弓弩手只要知道目标多远,就能查到该用多大角度发射。”
他蹲下来,捡起一根树枝,在地上画出抛物线。
“物体以一定初速度斜抛,水平距离等于速度的平方乘以sin(2θ)除以g。
g是重力加速度,定值不变。
速度由弩弦张力决定,也不变,所以射程只与角度θ有关。
你算出不同角度对应的射程,刻在木条上,弓弩手一看便知,这就是瞄准标尺。”
王孝通盯着地上的图,眼睛越来越亮。
手指跟着抛物线弧线在空中划了一遍,又划一遍。
忽然,他一拍大腿,声音都在发颤。
“妙!
妙啊!
射角定射程,一目了然,连那目不识丁的弓手也能用!
苏公子,你脑子里的学问,到底是哪位祖师爷传下来的?”
苏无为站起来,没回答。
他只是看着北方的天际,那里有一片沙尘正在缓缓扬起。
接下来的三天,朔州城像一锅烧开了的水。
硝石采集队挨家挨户刮茅厕墙根。
长安来的游侠儿们捏着鼻子骂娘,裴惊澜一脚踹过去:“再骂就让你舔!”
硝石用热水浸泡,滤去杂质,晾干,雪白的晶体堆在作坊院子里,像一座小雪山。
硫磺从城中各家药铺征集,李淳风亲自验货——硫磺要纯净,杂质多了炸不响。
木炭专烧柳木,烧到一半灭掉,研成粉过筛。
王孝通用算筹计算配比,精确到钱。
火药造粒是苏无为亲自盯的。
火药粉用米汤调湿,压成饼状,晾到半干,再碾碎过筛。
筛出来的颗粒均匀如小米,燃烧稳定,威力比粉末状大两倍。
他示范时被烧伤了一次,阿沅替他包扎,一句话没说,但手指在发抖。
希腊火最危险。
石油从城北油苗采集,黑色粘稠的液体装在陶罐里,味道刺鼻。
苏无为反复试验配比,找到最佳比例,石油七成、硫磺两成、生石灰一成,点燃后火焰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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