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听音瓮那边,刘老瞎子忽然又站起来了。
这一次他没说话,只是把耳朵死死贴在瓮口的牛皮上,两只手扒着瓮沿,指节抠得发白。
旁边两个盲人同时偏过头,耳朵对准瓮口,三个人的脸都朝着同一个方向——正北。
张公谨按刀走过去,压低嗓子:“刘老丈?”
刘老瞎子竖起一根手指,示意别出声。
三息。
五息。
他猛地抬起头,没有眼珠的眼眶瞪得极大,嘴唇抖了四下才挤出一句话。
“有东西在上来。
不是敲瓮。
是刨——往上刨。”
话音未落,北城墙外传来一声极轻极轻的闷响。
不是爆炸,不是蹄声。
是肉垫踩在沙土上,沙粒被碾进硬土的那种闷。
城头上的哨兵举着火把往城外探了探,什么都没看见。
他转身正要回报,一道黑影从垛口外窜上来。
黑影像一滩墨泼在羊皮纸上,悄无声息地漫过垛口。
哨兵的嘴刚张开,喉咙就断了——不是咬断的,是被黑影前端的利爪一爪划断,血喷在垛口青砖上,嗤的一声。
他倒下的时候,手里的火把掉进城内侧的垛口,咣当砸在裴惊澜磨刀的石头上。
火星溅了她一脸。
裴惊澜猛地抬头。
月光破云而出,正好照在城头上那个东西的身上。
狼——比草原上最大的灰狼还大两圈,肩高齐人胸口,浑身皮毛是纯黑的,黑得像从墨池里捞出来的。
但真正让裴惊澜瞳孔骤缩的,是那层裹在它身上的黑气——不是毛,是气。
一层极薄极淡的黑雾贴着狼皮翻涌,月光照上去就没了,像被吃掉了。
“敌袭!”
她的声音还没落地,第二只、第三只黑狼同时从垛口外翻上来。
三只黑狼落在城头,没有吼叫,没有嗥叫,只是同时甩了甩头,抖掉皮毛上的露水。
它们的眼睛是红色的,不是那种发光的红,是一种极深极暗的红,像凝固的血。
最近的一队守军冲上去,三柄横刀同时劈在第一只黑狼的脊背上。
刀刃砍在黑气上,像砍进一团浸了油的麻絮——闷,涩,刀锋被卸掉了七成力,剩下的三成落在狼皮上,只崩出三道浅浅的白印。
黑狼甩身一爪,三个士兵同时倒飞出去,胸口铠甲被撕开四道豁口,铁片卷着血肉往外翻。
三人落地,两人没再动。
“横刀砍不动!”
有人嘶喊,声音都劈了。
苏无为冲出伤兵营的时候,鞋跑掉了一只。
他左手攥着一颗希腊火罐,右手攥着火折子,赤着一只脚踩在青砖上,被碎石硌出血都没觉得疼。
眼镜左上角的红字在疯狂闪烁:体力11%,施法成功率31%。
他没看。
他只看着城头上那三团在月下翻涌的黑气。
“火罐!
用火罐!”
他嘶吼,点燃手中火罐的引信,朝最近的黑狼砸过去。
陶罐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王孝通算过的,四十步距离,仰角三十七度,罐子正落在黑狼背上。
陶罐碎裂,粘稠的火焰呼地炸开,像一朵橘红色的花在黑夜里绽放,然后死死咬在黑狼身上。
黑狼发出凄厉的嚎叫——不是狼嚎,是混着金属刮擦和婴儿啼哭的那种声音,从喉咙最深处撕裂而出。
它身上的黑气在火焰中快速消散,像晨雾被正午的日光烧穿,皮毛开始燃烧,从脊背蔓延到腰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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