嗓子像被砂纸打磨过,挤出的声音又干又涩:“宋知言怎么死的。”
赵德言抬起眼睛。
“被‘噬天’吃了。
他穿越后系统没有按预期运行。
上面的预测模型错了——这个世界不是低维世界,是‘高灵世界’。
天道的强度远超实验室模拟值,系统无法直接改写规则。
但系统惊动了另一件东西——妖界裂隙。
梁武帝五百年前打通的裂隙,被系统的投放信号震开了一道口子。
从那道口子里逃出来的,就是‘噬天’。”
他顿了顿,像是在回忆一段不太愿意碰的实验记录。
“‘噬天’是从妖界裂隙里爬出来的大妖,没有形体,只有本能——吞噬。
它吞噬的第一个东西,是第一个穿越者。
它吃掉了宋知言,连同他的记忆、他的知识、他对系统的全部了解。
然后它用宋知言的记忆‘假扮天道’——因为它知道了天道的模样,它知道了怎么模仿。”
“它无法完全融合系统。
宋知言在最后一刻把系统核心锁死了,把自己残留意念封在系统深处,然后把自己和系统的连接通道炸断了——所以假天道只能寄生在系统外部,需要一个活着的宿主来‘喂养’它。
上面发现了这个意外,决定将错就错。
反正假天道也在侵蚀真天道,和系统原本的功能一样,只不过换了一个执行者。
于是上面派老夫来当观察使,记录数据,定期汇报。
至于宿主的命,不在考虑范围内。”
苏无为站起来。
他走到烽燧残墙边,看着外面戈壁滩上被晨光照亮的沙砾。
每一粒沙都看得极清楚,但在镜片后面又全都模糊了。
他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系统也不是他的金手指。
他是宋知言的继任者。
宋知言造了系统,然后被系统引来的怪物吃掉了。
他被系统选中,然后被系统的造物主当成饲料——不,不是被造物主当成饲料,是造物主也是饲料,一个被怪物吃了,一个被怪物养着。
他们全都是饲料。
他转过头看着赵德言。
“你的观察任务,到哪一步为止。”
赵德言沉默了很久,然后把铁匣子放在地上,站起来。
“到今天为止。”
他从衣襟内侧摸出一个小小的铜管,铜管两头封着火漆,管身烫着苏无为看不懂的符文。
“这是上面给我的‘汇报筒’,我每三个月往里面写一行数据——宿主施法次数、燃烧寿命总量、天道裂痕新增数——塞进去封好,第二天管里的数据就自动消失了。
刚才在烽燧外,老夫把它塞进去了最后一次。”
“你写了什么。”
“写了一句。
‘观察使赵德言,即日起终止任务。’”
他把铜管扔进火堆里,铜管在火焰中发出嗤嗤的声响,火漆熔化,铜壳烧红,上面的符文一个接一个熄灭。
“下面没了汇报筒,上面就不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
赵德言看着苏无为。
“你问老夫为什么会告诉你这些。
因为宋知言死的时候,老夫就在裂隙的这一头。
实验室的大屏幕同步传输了他的生命体征。
他的心跳从正常降到零,用了不到一炷香。
最后半分钟,他在频道里说了三句话。
第一句——‘系统核心已锁死。’
第二句——‘叫下一个宿主快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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