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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百万将士！若是全部改为募兵，朝廷每年要发放多少军饷和口粮？那需要数十万、甚至上百万石的粮食啊！”“国库就算掏空了也填不上这个无底洞！”
“到时候，必定要向天下百姓加征赋税，百姓不堪重负，天下必将大乱啊陛下！”
郁新的反对是出于最现实的财政考量，这也是大明朝文官集团最怕看到的局面——没钱。
就连冷眼旁观的詹徽，此刻也开口了。
“陛下，郭大人妄议祖制，目无皇权。”
“他虽口口声声有为民之心，但其所提之策，皆有祸国之实。”
“臣请陛下，三思而行。”
詹徽非常聪明，他没有直接喊打喊杀，而是悄悄给郭年定了个祸国的调子。
因为他很清楚。
军户世袭就是朱元璋的逆鳞！
一旦认可了这道谏言，那军户制就不再是军户制了！
满朝官员，无论文武，在这一刻，都认为郭年是在公然挑衅皇权，是在自取灭亡！
若是说这朝堂内，谁与郭年是友军？
那只能算有两个半人。
朱标，赵如海，徐达。
朱标是最支持郭年的人，毋庸置疑。他也是这朝堂上唯一能保郭年的靠山，郭年若危，他必然会出列力保。
赵如海也信任郭年，但郭年讲的，他不懂。不添乱就是最好的支持了。
至于徐达，他是欣赏郭年这个人。
但郭年所讲，他不认可。
不过，朱元璋没询问他的看法，他也就没出声。
朱元璋坐在那里，脸色阴沉得可怕。
许久之后，他才开口道：
“郭年……”
“你可知，你刚才这番话，足以让你凌迟处死？！”
朱元璋的声音低沉又沙哑。
仿佛是来自九幽地狱的寒风，带着死亡的威胁。
大殿内。
所有人都看着郭年。
或是幸灾乐祸，或是惊恐万状。
詹徽深吸了一口气，他知道，作为吏部尚书，皇上的头号忠犬，他必须在这个时候站出来，替皇上说出那些不方便直接说出口的“大道理”。
“郭年！”
詹徽猛地跨出班列。
指着郭年厉声痛斥。
“你口口声声要废世袭、行募兵，你可知这是陛下亲定的祖制？！”
詹徽仿佛占据了道德与法理高地，引经据典道：“古有《周礼》‘乡遂出兵’之制，唐太宗亦行府兵制，‘兵农合一，居则耕，战则征’！”
“这才是千古不易的强国之道！”
“陛下依古制、顺民心，定下这世袭军户之法，才让我大明从元末的乱世废墟中安定下来，做到了‘养兵百万不费百姓一粒米’的奇迹！”
詹徽冷笑连连，逼视着郭年：“你今日妄图更改祖制，是说陛下错了？还是说这流传千古的古制错了？！”
这一番话。
说得堂堂正正，无懈可击。
武将们纷纷点头，文官们也暗暗叹服。
詹徽这老狐狸，确实深谙帝王心，把朱元璋最引以为傲的祖制和不费一粒米的政绩，高高地捧了上去。
然而。
郭年看着唾沫横飞的詹徽，只是轻蔑地摇了摇头。
“詹大人，您饱读诗书，难道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吗？”
郭年神色从容，声音清朗，“古制有可行者，亦有不可行者！《周礼》乡遂出兵，那是因为三代之时，地广人稀，兵民一体，不得不为之！”
“至于您说的唐太宗府兵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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