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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年!你什么意思?!”胡德指着郭年,怒目圆睁,“你派斥候跟着我们?你是信不过我胡德,还是信不过我这两千京营精锐?!”
“你一个不知兵的文官,少在这里瞎指挥!”
“胡将军误会了。”
郭年语气平淡地解释道:“松亭关虽然在前方不远,但这毕竟是十万石军粮,干系重大。多派几个斥候在后方警戒,也是为了以防万一。若是遇到北元的小股流窜游骑……”
“笑话!”
胡德傲慢地打断了郭年的话。
“游骑?他纳哈出二十万大军都被冯大帅死死地堵在松亭关外!”
“他就算是长了翅膀,也飞不到辽东南道的腹地来!”
“就算真有几个不开眼的散兵游勇摸过来,老子手底下这两千京营铁骑,加上刘老将军的两千人马。足足四千大军!一人一口唾沫也能把他们淹死!”
胡德冷笑连连,极尽嘲讽:“郭大人,你若是怕死,就乖乖躲在这金州城里审你的案子。这打仗的事儿,就不劳你这酸腐文人操心了!”
郭年静静地看着狂妄到了极点的胡德。
他没有再多解释什么,因为对于这种被傲慢蒙蔽了双眼的人,说再多也是对牛弹琴。
无知与弱小不是生存的障碍,傲慢才是。
当然。
胡德的傲慢也有根源。
反而他的谨慎看起来才像是多此一举。
“既然胡将军如此自信,那本官就不多事了。”
“但作为同僚,我还是衷心劝你多派几个斥候在前方探路警戒,以防万一。”
郭年淡淡地说道,没有丝毫恼怒,随后转身向衙署内走去。
望着郭年的背影,胡德轻蔑地往地上啐了一口。
冷哼一声,道:“切,要你管!”
……
三日后。
辽东北部,荡胡山。
车轮碾压在冻土上,“咯吱咯吱”的沉闷。
绵延足足一里的运粮车队,在山道上艰难前行。
十万石军粮,对于这四千人的押运队伍来说,是个沉重的负担。
寒风如刀,刮得将士们的脸颊生疼。
胡德骑在马上。
虽然冻得直缩脖子,但神情依然轻松惬意。
“刘老将军。”
胡德用马鞭指着前方那座险峻山峰,随口问道:“过了这座山,距离松亭关还有多远?”
刘真骑着马落后半个身位,他常年驻守辽东,对这里的地形了如指掌。
此刻,他正警惕地扫视着四周连绵的枯林。
“胡将,前面这座山,名叫荡胡山。”
刘真耐心地解释道:“过了荡胡山,下面便是一片开阔地,名叫‘放马归’。过了放马归,再往东北走六十里平路,就是松亭关了。”
“放马归?”胡德挑了挑眉,“这名字倒是稀奇。”
“是啊。”刘真眼中闪过一丝感慨。
“这名字,还是当年魏国公徐大帅亲口起的。”
“洪武初年,徐大帅率军北伐,一路将前元皇帝赶入大漠。”
“当时大军路过此地,见这地两侧为山,内部却有一片难得的丰美水草地,即使是初冬也依然有牧草存活。”
“徐大帅便在此地卸甲休整,将战马放养于此,仰天大笑说:‘胡虏已荡,放马归山!大明此后,再无外患!’”
“从那以后,这地方就叫了放马归。”
“如今,放马归也是咱们辽东防线极其重要的战略要地。”
“因为水草丰美,这里蓄养着整整三千匹代替换的战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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