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便会担心林晚答应李肃。
而贺临本人甚至都没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只觉得有人用钝器狠狠敲了他一下,他眼前阵阵发黑。
刚才不是说想断了吗?
刚才不是说要看清了她权衡利弊,看清了自己是林晚救贺初的棋子而已。
不是已经说好要抽身、要放手,不能再被这无解的纠葛困住吗?
但话一说出口,就全变了味。
明明是要做个了断,明明是要放弃。
却说成了威胁,说成了挽留。
如今连自己的话都控制不了了,变得这样没出息。
贺临热气翻涌,怒意烧得他神志都有些模糊了。
他想立刻收回方才的话,但话已说出口,一个字也补不回来了。
林晚方才已经打好了腹稿,正准备开口缓和局面,又被硬生生打断,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心头无奈更甚。
李肃见贺临拉着林晚不放,有些不满,又带着问责说:
“沐言,你这样行事便是犯规了。
拿晚晚的家人性命做要挟,逼她应下你的婚事,这样行径实在算不得光明磊落。
而且我早前不是与你说过,要公平竞争吗?”
林晚瞥了李肃一眼。
说得对,说得太对了。
虽然李肃也拿家人威胁过她,但只是让她见面而已,逼迫成亲的事是有点过分了。
况且李肃只是口头上的施压,言语的试探,并没有真正的恶意和敌意,是个爱屋及乌的,做事也会留三分余地。
贺临不一样,他骨子里偏执,说得出便做得到,真的会对贺家人赶尽杀绝,是真的能狠下心来让贺家一家老小永无出头之日,甚至丢了性命的。
而此时此刻,两边林晚都不想得罪,稍有不慎,不仅救不出贺家的人,还会让局面彻底崩盘。她所求的并不是这些情爱纠葛,而是让贺家平安。
林晚理清思路,上前一步,挣开被贺临攥紧的手,对着两人轻柔又恳切地赶紧打圆场说道:
“沐言,你也放开我的手,我知晓你对我生气的原因。
你们两个的心意我都晓得,提议也非常好,只是眼下实在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
明日圣上就要召见贺初了,这关乎贺家生死,是最关键的时刻,一刻都耽误不得,我们怎的能在此地剑拔弩张呢?”
林晚想着先去安抚好李肃,李肃好哄:
“李大人,眼下你我都该以大局为重,您先回去做好万全准备。
以防明日面圣后出现任何变故,还能有其他退路。
我相信你们二位都不是因私情耽误公事之人,变法之事至关重要,不单单是为了救贺初,也是关乎整个大胤的国运。
对天下百姓来说都是好事。
沐言是变法领头人,因而不能在此刻分心。”
林晚后面那些话是恳切地对贺临说的。
李肃看着林晚在他们二人之间夹杂的为难,来回焦急地说理,跟着点了点头,压下心底的不甘,应道:
“你说得对,明日事态紧急,今日我过来问你这些,是我莽撞了,我这便回去做准备。”
林晚听了暗暗松了口气,暗自庆幸李肃向来是好哄的,稍微劝说便能听进去,总算先稳住了一个人。
李肃上了马背,缓缓地垂下头,肩头微微塌陷。
方才在林晚面前的从容笃定,如今只剩下满心隐忍与落寞。
李肃勒着马缰,稍稍用力,他的骨节泛出清淡白色,但心口的钝痛是手疼的一万倍。
他没有立刻纵马离去,只是垂着头任由夜色裹着自己,周围的从容淡然渐渐消失在夜色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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