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对林娘子那般,纵使想刻意放下,想抽身,情意也依旧牵绊难断,心之所向,身不由己。
正如陛下心怀天下,一心想为苍生谋福祉,心智坚定不移。臣愿跟随陛下左右,初心不改。
陛下体恤万民那拳拳赤子之心,与臣心底的执念,都是‘牵绊’二字。”
贺临诚恳地说道。
圣上闻言一怔,脸上戏谑笑意敛去,无奈地轻叹一声,发出非常悠长的长叹:
“罢了罢了,朕不过随口笑你两句,你倒好,三言两语又重新绕到新政朝堂上来了。”
圣上抬手,覆于身后,缓步踱到窗边,望着宫外沉沉天色。
“此刻也就你俩在朕身边,你们都是朕的心腹近臣,朕也不想再端着什么架子。
朕的确想要推新政,盐铁商贸中间层层盘剥,官吏从中中饱私囊,白白耗费了许多民力国库,朕不想坐视不管。
可难处在于,要变该怎么变?
如何变?谁来牵头变?
这都是棘手的。
可别看那些户部官员拨弄账目,看似麻利得很,实则只会纸上算数啊,半点不懂实务经营,不会打理产业账目。
朕也想感慨,朝中若是能多几个真正懂经商的人才,何必窘迫到这般地步?
朝廷名下官铺数例,轮船漕运、纺织工坊、木材林场,不少产业都在朝廷收购掌控之中。
可交到那些臣子权贵手中,个个成了他们营私舞弊、中饱私囊的产业,被他们办得一塌糊涂、亏空连连。
朕如今环顾朝野,真正能放心任用、靠谱能干的,也就你们两个最得朕心。
可朕又怎能把你们俩打发去料理商事呢?
你俩已在京中身居要职,没法分身。
照如今这贪腐蔓延的势头,朕就算日复一日地揪出贪官,一只两只地查办,不知何时才能查得完呀。
节流终究是下策,唯有开源才能固本。偏偏缺人,这实在让朕烦心。”
圣上所说,句句都是朝堂积弊难处。
朝中科班出身官员,自幼埋头读圣贤书,学得满口经义策论,如何能懂民生经营、商市利弊?
况且世人素来重士轻商,士大夫打心底里都鄙夷商贾行当,自视清高,怎会放下身段向商人虚心求教务实本事?
久而久之,朝堂之上想要一个能懂经营、懂盐政漕运的人,难上加难。
全是徒有空谈义理之辈,无务实济国之才。
贺临听着,脑海中掠过一个月夜光景。
郊外静夜,清风习习,明月高悬。
他曾与一人对月赏坐,闲谈之间谈及盐政,对方见解独到,让他也十分佩服。
“臣倒想起一人,在真州之时机缘巧合相识,他眼界通透,心思缜密,对盐政利弊都有自己的独到见解。
那时碍于身份避讳,不能在人前妄议朝堂国事,只是与他私下闲叙时,悄悄询问过对方看法。
对方随口提点过几处盐政利弊变动之法,臣听着颇有道理,陛下可愿意听?”
“但说无妨,如今盐政积弊丛生,本就势在必行,非改不可了。
那些老臣墨守成规,满朝言论倒不如你眼光独到。
既然你听闻了高见,直言便是。”
李肃也跟着好奇,贺临去了一趟真州,居然认识了高人。
盐铁贪腐一直是圣上心头大患。
贺临没有将那听闻说成是自己的见解,想来是想在圣上面前推举那人。
李肃正思索着,又听贺临缓缓道来:
“陛下,依那人所说,盐政积弊已久,想要彻底革新,不能急于连根拔起,得先稳住士民,安抚民心,循序渐进,一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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