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想任由二人再顺着家世话题再聊下去,万一越聊越投机,生出了其他的想法,那就麻烦了。
他赶紧故意开口岔开话题,从容地说:
“杨大人既然无相熟的友人,若日后想要小聚吃酒,大可寻我便是。”
收到贺大人同僚之间的交好示好,杨全十分惊喜:
“多谢贺大人抬爱了。说来也巧,今日倒真结识了同我一样新进任职的同僚。还是圣上特意给他设的差事,十分特别。
昨日他特意寻我,请教我写奏折的章法写法。
想来那人并非文人出身,听说是起家的商户。
更巧的是,他与贺大人同姓,倒是难得的缘分啊。”
林晚神色不显,只是心底听了这些,已经知晓对方定然是贺初了。
贺初做生意心思缜密,算盘精明利落。
但朝堂奏折,文人笔墨,这终究是要考察章法文采的。他从未有过经验,自然是一窍不通。
会去主动请教探花出身又无架子的杨全,实属正常。
林晚稍作沉吟,轻声地问:
“那二人如今算是相识了?”
杨全点点头:
“应当是了。
我观他品行正直坦荡,性情与我相合,若潜心为官,自然会做个恪尽职守的好官。”
听到有人这样夸自己的前夫,林晚有些感动,随之莞尔,由衷地说:
“杨大人品性胸襟,日后也会是一个心怀百姓、坚守本心的好官。”
“林娘子谬赞,倒不求什么为民请命,只想着日后为官行事,俯仰无愧于本心便足以。世事本就身不由己,何况我们出身岭南偏远之地,能够如今踏入京城朝堂,已算是上天垂怜眷顾了。”
贺临本想岔开话头,谁知这两人聊着聊着,竟说到故乡岭南之地。
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
也怪不得两人一搭一唱的格外投机,言语之间都有些亲近。
杨全年纪比林晚要大,女子心性的确偏爱年长之人。
年长几岁,更沉稳可靠,能给人安稳依靠感。单单年岁这一条,杨全的确占了便宜。
再看身份地位,杨全是新晋翰林院编修,官阶并不显赫,如此就没有世家那些盘根错节的规矩牵绊。
林晚若是与他相伴,就不会轻易受到过多宅斗拘束,日子能更安稳自在些。
杨全无妻子,但带着个孩子。
这样情况,林晚若愿意嫁,也能当个正头妻子,拥有体面的名分。
拖着孩子的近况放到旁人身上或许是缺憾,但若让林晚遇见了,反而能成了刚刚好的婚嫁条件。
贺临笑意不减,只是在心中思绪颇多。
这样想起来,这姓杨的,就算带着个孩子,也不是省油的灯。
换位思考若自己是林晚,怕也会当真认认真真斟酌考量一番。
再细细打量着杨全,立于市井烟火之间,周身都有一番光风霁月的君子气度。
偏偏他还是从岭南跋山涉水、寒窗苦读,一路闯过层层科举,闯入京城朝堂的。
这气质,有山间明月、林下清风之感。
前头正与杨娘子缓步走着笑着的张弦无意间转头,一眼瞥见身后竟多了个熟悉的身影,不禁愣了愣,顿下脚步。
他几步折回来,脸上有些不情愿,压低声音咬着牙说:
“沐言?你怎么也来了?好好的,不在朝堂间打理你的公务,怎么会凑到这儿来呢?”
打心底里,张弦也不想让贺临过来搅局。
贺临听了,却是别有一番意味,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怎么?难不成是怕我过来坏了你的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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