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无论嫁与何人,都要恪守妇礼,循守家规。
贺临忍不住脱口问道:
“可即便不嫁于我,嫁于旁人,也是要一样遵守世俗礼教,受婚姻的规矩约束。
难道你当初就愿意嫁给贺初?
嫁给他时就没有任何规矩束缚,就拥有全然的自由了吗?”
他有些生气了,有些不可置信。
林晚眼底清透,一字一句地继续说:
“我当初嫁给贺初,诚然也受着规矩的束缚,与寻常其他女子别无二致。
但你与他最大的区别就是,他无法斩断我的退路。
人这一辈子,每个选择都要有后退之路,才能真正感到心安。
贺初只是商户,无实权,纵使有家底,也无法彻底拿捏我的命运。
可贺大人不同。贺大人身居高位,权柄在握,一念之间就能轻轻松松堵死我想前进的路。
当然,贺大人也许如今可以许诺爱我一生不变,可人心最是易变了。
就算你此时此刻初心不改,只是往后岁月漫长,我也只能日日揣着不安,盼着你永远不会变心。
只能俯首仰望你的庇护,依附你这高悬的日月过活,无法自主,没有底气。”
马车还在不断前进,路已走到一半了。
林晚展开双手,笑得肆意张扬:
“我和贺初相处得并不舒心,可以坦然与他和离。
他是商户,商户夫妻和离也是寻常世间事,掀不起其他风波,我依然能守着自己的小日子,安稳自在。
你看,前一阵子,我想同他和离,他也只能答应。
可若我嫁的是贺大人,一切就全然不同了。
贺大人是永宁侯世子,圣上心腹,满身荣光立于朝堂,万众瞩目之下。
倘若日后我们走到和离那一步,侯府的体面,你的声名都会被牵动。
满京城的人都会盯着我议论、揣测,流言蜚语一股脑地也许都会压在我身上,我往后走到哪儿都无安生日子可言。
如今贺大人,你可懂了?我们从一开始就不是平等的。
我自然无法要求你放下权势与我平视,我也从未奢望过如此,这也不是你能选择的。
可当你们肆无忌惮打探我的行踪,左右轻易地能阻断我的退路时,我无法拒绝,只能无数次逼着自己释怀,安抚着自己,没关系的。
因而,我不会,也不可能踏入只能依附于你、只能惴惴不安的婚姻中。”
马车依旧在长街中行驶,市井的喧闹人声、摊贩的吆喝、车马铃响,都萦绕在外。
而贺临却全然听不见了,他耳朵有一层无形的屏障,将那些声响隔绝开来,只剩一阵一阵的嗡嗡鸣响,外界的一切都无法再入他的心神。
他就这么愣愣地看着林晚说出的每一句话,每一句冰冷无情的判决,给他们二人所有的缱绻、所有的心动,都判了无可挽回的死刑。
而贺临什么也做不了,只能僵在原地,眼睁睁地看着她的唇齿张合,细数他们这份情愫所谓的罪过。
也许这份心意本就不该存在,才会被命运雷霆劈得一干二净,才会在林晚心中没有留下半分的牵绊。
在贺临眼中,这份情意来之不易。
可如今,他以为快要唾手可得,快要如愿以偿,现实又将他的幻想击得粉碎,他只能束手无策,连伸手挽留的余地都没有。
明明那个夜晚,寂静的小院中,月下清浅,四下安宁,氛围温柔又缱绻。他们二人相处时,满是欢喜,满是沉沦,甜蜜蚀骨,明明是不由自主的倾心。
难道那晚晚晚的亲近,晚晚的交付不是真心的吗?
她的声线如此勾人,她眉眼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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