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嬷嬷不由得自己在来来回回、反反复复地想,在接待两位贵客的时候,是否有说了不合理的话、冒犯他们的言语。
文书全部撰写完毕之后,一式两份的契约各自收好,这桩宅院的买卖就此落定了。
那中间人在后边一步一趋地跟着,瞧着这两位贵客和主人家隔着的距离,也只能暗自揣测。
这公子气度不凡,又生得身姿金贵,想来这房款也只能是他给了。那这主人家恭敬的对象,怕也只能是这位公子。
嬷嬷在身后下意识地看向他俩,谁知主人家伸手接过的不是公子给的银票,而是那娘子从容地在自己衣襟内侧的贴身口袋中,掏出了折叠整齐的银票。
那银票是早就准备好的了。
那娘子甚至没有多数,就这么一叠的拿出来之后,主人家把钱给了身边的管家,管家耐心地数了数,点头示意。
主人家笑得从容。
身后的嬷嬷这才知道,这娘子怕是一开始来见这宅子时,便做好了预算,只有八十两。
而且这钱也是从她口袋里出,并不是从公子那里拿钱。
嬷嬷满脸意外,没有料到最后竟然是由娘子出钱交割,不是身边那位贵气十足的公子来给钱。
“钱款无误,交易也就此圆满,这宅院往后就是娘子的居所。”
交易办妥之后,贺临拒绝了那主人家的邀请,不想在酒楼上多耽搁了。
一行人登上马车,踏上归途。
林晚身心俱疲,那车夫也似乎有所看出,体贴细微,因而在驾车时十分放缓。
节奏慢悠悠的,车轮轱辘低沉平缓,声响非但不吵闹,反而有种能哄得人昏昏欲睡的规律声响。
车厢隔绝外头凛冽的寒风,内里暖意融融,坐榻上铺着柔软的棉垫。
林晚方才在挑选宅院时来回踱步,又查看格局,连着和中间嬷嬷几番言语周旋议价,之后又要核对房契、清点银票,一桩一桩的琐事都要她亲自去办才安心,接连耗费心神。
如今满身的紧绷,松懈下来,疲惫就席卷了全身。
林晚的眉宇间没有了方才周旋时的精明干练,反而非常的疲倦。
她松了松肩头,没有再挺直脊背端坐,身子往车厢内坐靠过去。
贺临看着她的乌丝头发松散地贴在脸颊上,长长的睫毛一眨一眨地垂下,最后脑袋往里歪,想要掉下来。
他赶紧将自己的肩膀凑了过去,直到感觉到林晚的脑袋软软地侧靠在自己的肩膀上,贺临才勾着笑容。
林晚眼皮慢慢沉重,意识朦朦胧胧,脑海中的场景变成了方才在宅院中的景致,出现了她日后在宅院中所过的每一日幸福的样子。
她的呼吸渐渐变得绵长轻柔,整个人陷在舒适的肩膀里依靠,身形安稳不动。
昏昏沉沉之间,她闻到了熟悉的松木香味,慢慢的沉入睡乡,十分的安心,竟没有半点要警惕的意思。
李肃说的没错。
她选择和贺临定下一年之约,而不是和李肃或者是其他男子定下这约定。打心底里林晚便偏心了贺临。
这份偏心林晚也有想过,为何如此?
明明贺临对自己也有过伤害,他也曾拿着自己手中的权势,一步步对她威逼利诱,让她不得不与他进行交易。
但不知从何时开始,林晚对贺临心中有了安全感。他在身边,林晚竟一点都不害怕。
贺临所说的任何威逼利诱,他都是嘴上说说罢了。
真正想要逾矩,贺临还是会通过她的同意才行。
车夫驾车把控得极好,一路缓行,慢慢悠悠,竟然没有半点颠簸。
林晚彻底昏睡了过去。
身边的贺临一直都未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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