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蔡锟才不确定地问道:“敛财?”
“你这不是知道吗?”蔡鼎珍用指节敲了敲桌子,“那你倒和我说说,他为什么不敛财?”
换做是普通土匪,入了城首先必定是抢官仓银子,然后是坐船离开。
在活尸堵塞河道之前,完全可以坐船离开宿迁,可这群人这么做了吗?
并没有!
不仅不敛财,不仅不离开,还在积极编练新军,甚至给那些新丁实发银两。
白花花的银子,就这么给了大头兵,作孽!
“……一个大头兵,他都敢发三两白银,那就说明他图谋的不仅仅是那两三千两的白银,而是更多。”背对着蔡锟,蔡鼎珍的神色已然完全沉郁下来。
“您是不是想多了,他会不会只是单纯的一个疯子?这些举动,疯子也会做啊。”
“你觉得你这些天接触下来的王台辅疯吗?你觉得他那个贴身侍女叫方司马的疯吗?”
蔡锟张了张嘴,原先迷茫的神情渐渐转为惊悚,后脖汗毛却渐渐直竖。
对啊,两个正常人,而且是极其聪慧、极有才能的人,怎么会跟从一个疯子呢?
再想想这些天,朱慈烺打着杀尸的名头,一边收拢城外没根底的乡人,一边让方枝儿等人故作姿态地合作。
难不成?
“你知不知道,那个方枝儿这段时间一直偷偷摸摸地想要去查仓?”
“……什么时候?我怎么不知?”
“等你的消息,我的脑袋都该被人当球踢了。”蔡鼎珍喝骂道,“她刚刚就悄悄调集壮丁,把常平仓封锁了,短则一两天,长则三五天,就要查到咱们头上了!”
蔡锟两腿一软,登时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他,他们不是说,说先从民人富户征粮吗?”
“民人富户手里,能扣出来几粒粮?!”蔡鼎珍转过身,几乎要把脸贴在蔡锟脑门上,“想想,把你的脑袋从脚后跟里拿出来想一想!”
“那,我们可以借本地富户的粮食……”话没说完,蔡锟就噤了声。
有陆奋飞这名防疫清洗官,方枝儿在团练体系下是有大量耳目的。
一旦借粮,方枝儿就知道常平仓内无粮,就是火龙烧仓都不怕了。
况且如今这活尸围城,谁家富户愿意把粮食借出来?
“这朱青垂好手段啊。”蔡鼎珍背着手,眼神却是狠厉,“一面装疯卖傻,一面暗中下手,差点连我都糊弄了过去,以为他要和咱们三家共治宿迁呢,却是没有及时烧仓。”
大清洗活动中的责任制里甲,相当于宿迁幕府分封了陆蔡王三人,而幕府本身只掌握城外的逃尸人。
再回忆一下过往,朱慈烺拒绝招募城中民人卫兵,再隔离营封闭式管理,然后暗中派出方枝儿查仓。
要是让他们查出,这常平仓里的粮食都被他们转卖光了……谁能帮他们?
陆奋飞不知情,也没干过这事,自然置身事外。
自家堂哥族长蔡鼎臣隐约有所耳闻,但没参与分赃,自然是要站在干岸上看谁能赢。
一旦让全城人都知道是他卖光了大家眼中的救命粮,后果会如何?
虽然到最后可能也瞒不住,但说不定在此之前就来援兵了呢?
再者说,还有先火龙烧仓掩盖,然后再抛一人替罪的手段。
反正他蔡家的余粮,够全家一百来口吃三个月了,至于全城其他百姓,他就不知道怎么办了。
他们家里没余粮,难道是自己害的吗?还不是他们不好好种田?
“那他的目的是什么呢?难道与我蔡家有仇?”
蔡鼎珍摇摇头:“不知道,但绝对是奔着咱们来的,说不定是为了那卖粮卖地得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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