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说大明,就说当年法国大革命分田都得让农民还一辈子债去赎买。
这淮安的士绅这麽识大体,就白白把田地送给朱慈烺,仅仅要了点盐票跟船票就跑了?
就算是知道屍潮要南下了,从当前情况来看,起码到冬季枯水期之前都不会有事。
为什麽这群士绅这麽急?
等等,脑中灵光一闪,她这才猛然间意识到发生了什麽。
地息率,难不成是因为地息率下降了?
此刻,不管朱慈烺还在上面胡言乱语,方枝儿急促几步上前,找王台辅讨要了账册与相关申详。
“象山这段时间在外,对於地价肯定了解吧?”
“还算了解吧。”
“如今一亩上田地价几何?佃户租子几成?可有统计报表?”
这种统计报表,是朱慈烺和方枝儿都在用的东西,所以王台辅只当是两人共同的公文格式。
不过一用,他自己都觉得好用,回忆一下当即道:“如今上田地价从四十两降到了四两左右,地租从六成减到了三成。”
“有人租吗?”
“淮安城附近租的人可多的,地租都能有六七成,越远租子就越低……”
果然,是地息率降了。
所谓地息率,简单来讲就是一块地收益的年化率。
比如一亩地买下来,佃出去,四年地租填平买地成本,就是25%的年化。
地租越高,年化收益率就越高。
根据方枝儿调查过的资料,明末的地主买一块地,在南方极限一点可能用三年收回成本,北方宽松一点可能用十年。
就以五年收回成本来算,每年都是20%的年化收益率,而且几乎没有边际效益的年化!
尤其隆庆开关以来,方枝儿预估有1.9亿两海外白银流入大明,晚明其实发生了一场小型的价格革命。
银多粮不变,那麽粮价必涨,而地主收取实物地租或实物折银地租,收益是不变乃至增加的。
作为粮食持有者的农民,向远处卖粮必定受粮商剥削,向近处城镇卖粮必定受牙行剥削。
田赋自万历来是折色白银的,农民需要先经过牙人关说,卖了粮换成白银,才能投柜完税。
每至税季,牙行、粮商与胥吏喊着别小看我们的羁绊啊,就带着一套组合技扑上来了。
三方万众一心,组成了牢不可破的同盟,一起对着小农压价,逼迫小农以极低价格卖出粮食,否则就不让他卖。
所以对於小农来说,粮价如涨。
海外贸易带来的海量白银,并没有让作为土地生产者的小农得到收益。
反而呢,倒是让粮商士绅胥吏地痞等吃美了。
为什麽方枝儿觉得明朝不可能诞生资本主义萌芽?原因就在这里。
什麽工商业,能够做到没有边际效益,还能躺着获得20%以上的年化收益?
挣钱哪有抢钱快。
而随着战乱与灾害,大批农民破产变成流民,地租反而变的更高。
对破产农民来说,就算收五成到七成租子,起码能活下去。
但对於淮安来说却不行,因为就算收五成租子,都不一定能活下去了。
因为活屍来了,保不齐哪天蹿出来一只活屍,把人给咬了,那自然万事成空。
淮安的士绅地主就算将地租降到五成以下,都不一定能招来足够的佃农。
田地的年化收益,自然下降。
在野外进行劳作的风险成本大大增加了,大家都更倾向於到有城墙的城市地区工作。
带来的奇异後果,居然是城内的用工成本,包括造船、挑夫、手工业者的薪酬随着内卷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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