粮饷不足以养全军?
谁家没有一个为国尽忠,留名青史,做堂堂大丈夫的幻梦?
不能啊!
人饿肚子,会死的。
“你是太子,你是皇帝,你高高在上,你在高阁楼台享用膏羹美味,可想过我等如何过活?”沈国用几乎是疯了魔了,唯有眼泪不争气地流了下来,“我也想当个戚家军,我也想但愿海波平,可你们何曾给过我这个机会?”
说到此处,不仅沈国用落泪,就连围观兵丁中都陆陆续续传来低声啜泣。
甚至就连不少来围观的将校军头,脸上都戚戚然。
要说抢掠,要说赌博,要说为非作歹,这刘镇士卒是做惯了的。
真要论罪,他们何人无罪?
可大明喇唬市民虽多,可到底是封建农业社会,人数最多的群体一定是农家子。
哪怕是这群刘镇士卒中,也是农家子出身超过半数。
若是不老实的,也不至於被胥吏逼到落草,逼到乞丐,逼到从军。
人心都是肉长的,第一次杀人抢掠就毫无负担的杀种,终究是少数。
他们在抢掠勒索农户的时候,难道不会想到当初被抢掠勒索的自己吗?
但是,但是,这难道是他们的本意吗?
“天下岂有饿着肚子去勤王的道理!”沈国用声嘶力竭地叫嚷着,“要说有罪,我们都有罪,你来廷杖吧,来吧!”
天下岂有饿着肚子去勤王的道理?
朱慈烺向来自认口舌伶俐,经常能将他人辩到哑口无言,气急败坏。
可他居然在此刻有哑口无言之意,是啊,天下岂有饿着肚子去勤王的道理?
可是谁让他们饿着肚子的呢?一定是文官集团了。
自天启大爆炸炸飞科学院与档案库後,皇明秘史起居注被毁,崇祯正好是藩王继位,未接受过完整皇帝教育。
偏偏,他又失策杀了魏忠贤,失去了最後一次认清文官集团的机会。
文官集团自然是天下沦落至此的罪魁祸首,可难道先帝就没有百分之一的责任吗?
要说主观上的直接责任,那绝对是没有的,死者为大。
要说客观上的间接责任,朱慈烺总要因此而迷惘了。
如果就连客观上的间接责任都没有,那大明为何十五代先帝都没事,单单就亡在你手里了呢?
“来啊,来廷杖啊,你能廷杖我一人,还能廷杖天下不成?”
面对沈国用的嗬斥,朱慈烺倒是没有继续开口,反而转身往回走去。
一边走,他就一边扬起了头,雨水从脸颊划过分外凉爽。
他喜欢雨,总是喜欢在雨中锻炼射箭。
听班上人说,好像有个叫嘉豪的也爱在雨中锻炼,只是他总是没能等到。
如今的事情很明了了。
这一拜匣记录各个将校军头的罪证呈告,大概是真的。
可要说罚,真的要罚吗?
率五百军,与三千军开战,朱慈烺不是不愿意做。
当初在宿迁,他敢三骑冲阵近百人,今日有五百,难道不敢冲阵三千?
可真要罚,罚的不止是这些个将校军头,而是刘镇无数士卒,乃至天下所有士卒。
难道高杰不曾奸淫掳掠?难道黄得功不曾纵兵勒索?
难道他要廷杖天下人?
可如今亡天下,罪在文官,罪在先帝,罪在武将,唯独不罪在民!
“野人……”
“臣在。”吴嘉纪满脸愧色,“今日之事,是我之失职,请太子责罚以谢全军!”
在吴嘉纪看来,是他托大,才导致的这番下不来台的局面。
尽管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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