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上前,从王之明手中抢过户帖路引,再按户帖路引中对相貌的记录比对。
无误,居然无误!
那岂不是说,淮安那个明粉,居然是真太子?
想到这,方枝儿後退了两步,差点在起伏的船只上没站稳。
那明粉,是真太子?!
她再也忍耐不住,不去管跪地的王之明,起身一溜烟地窜到另一侧穆虎的官舱。
来不及敲门,她直接推门而入:“穆管事?”
这一趟船,穆虎也是跟着南下杭州的。
一来是尽了高梦箕家管事的职责,二来也是为了把奴仆契约买回来。
在家奴这方面,明代大多是北人雇募,南人鬻卖。
可不管雇募鬻卖,总得把奴仆契约与家里人接来,穆虎才算没有後顾之忧。
此时的穆虎正在官舱内打瞌睡,见方枝儿闯入,神色微微恼怒,但还是开口道:“方赞画这是?”
“我先前未曾仔细问过,敢问穆管事是在哪儿遇到的太子?”
“当然是北京城外啊,大概是保定、天津三卫那一带。”
方枝儿知道,朱慈烺大概是在邳州落水才穿越的,那麽在此之前,应该还是本体。
“太子当时有说自己是怎麽逃出来的吗?”
穆虎一脸疑惑地看着她,这个相关的纪事本末他都写好存档了,方枝儿没看吗?
“太子先去找了嘉定侯周奎,但周奎生病卧床无法见面,是长平公主见的太子,梅公公说北京不宜久留,公主就拿了体己银子当盘缠,叫梅公公护送太子南下……”
方枝儿几乎要尖叫出声,这不就是北太子案吗?
历史上的北太子案中,作为太子的外公,崇祯的岳丈,嘉定侯周奎收留了这位流亡太子,然後迅速向摄政王多尔衮举报。
清廷迅速判定北太子为假,直接处死狱中。
方枝儿坚信北太子为真的道理是,周奎与长平公主都是太子身边人,他们没有认错的道理。
如果太子真是假的,他们何必收留再举报?直接驱逐就是。
嘉定侯周奎在真正的历史上,於太子到来时可没生病了啊。
为什麽在这条时间线,既没见到太子更没收留太子?
而且明明京师照样发生了北太子案件,并且那名“太子”一样被处斩了。
那个被处斩的,又是谁?
这和历史上的不一样啊……
想到这,一抹并不久远的记忆忽然从方枝儿脑中浮现。
根据侯方域所说,屍祸不是崇祯十七年才有的,而是崇祯十五年就有了。
换句话说,蝴蝶效应不是从十七年开始的,而是从十五年开始的。
难不成淮安的那个,真是大明太子朱慈烺?!
方枝儿只觉一股巨大的荒诞感淹没了她,那个明粉居然真的穿越成太子了。
换句话说,他那些对大明的责任感都是对的,他的确肩负着这些责任。
浑浑噩噩地走出穆虎的官舱,方枝儿行步到了甲板。
她坐立不安,心中却总是想起朱慈烺。
东林复社借朱慈烺攻讦朝廷的可能,是建立在他们知道这是假太子的基础上。
但如果这是真太子呢?
东林复社内部不是铁板一块。
还是说,以朱慈烺的性格与记忆,肯定会被打成假太子呢?
半边日落江水,半边月悬黑空,远处竟然传来点点灯火,想必是宝应县越发的近了。
江风卷着水汽拍在方枝儿脸上,她在甲板上站了快一天,却浑然不觉。
“枝儿姐姐在想什麽?”一个清脆的少女声音在方枝儿身後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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