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头又一阵更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一名执事冲进厅内,肩头还沾着一点烟灰,声音绷得发颤:“东侧回廊储针柜起火,柜门已封,但里面有一只旧封纸箱被烤裂了边,疑似有残页要露出来!”
江砚的目光瞬间落在夜换针使身上。
那人原本还硬撑着,听见“旧封纸箱”四字,脸上的血色一下子褪干净了。
旧封纸箱不是常物。能被放进医室外储针柜的旧封纸箱,往往装的不是针,而是针与针之间那层最容易被人忽略的过渡材料:旧封签、替换页、退回的署名边角、用过一次又重新泡软的封口砂。那些东西平时都像废物,真正出事时,恰恰是它们最先露出主线。
“把他带过去。”江砚道。
首衡一把按住夜换针使的肩:“你想跑?”
那人嘴唇发抖,终于崩出一句:“不是我烧的,我没碰火!”
“没碰火,不代表没做火前的准备。”江砚淡淡道,“你把替针送进背栏的时候,就已经把火种塞进去了。火不是为了烧你,是为了烧掉你不肯说的那个人。”
夜换针使猛地抬头,眼里第一次露出真正的恐惧。
他不是怕死,是怕自己成了那根被点燃的柴。
江砚没有再废话,直接走向厅门。两名执事立刻让开,门外冷风裹着焦味扑进来,白纱灯都被吹得一晃。东侧回廊深处果然已有一线细烟,烟不浓,却很直,直得像有人从柜底专门点燃了一条给路径看的线。
“带灰袋。”江砚道,“再带两张封证纸,一张记火,一张记灰。还有,别用湿布先盖。”
“为什么?”首衡边走边问。
“湿布会糊掉背面痕。”江砚道,“他们要的就是糊。糊了,半齿印源就能被说成焦痕、针油、烤裂。火场里最容易丢的,不是东西,是顺序。”
东侧回廊比听证厅更冷,冷得不像走廊,像一根被掏空的骨头。可此刻那骨头里正往外冒热气,白烟从储针柜缝里细细钻出来,像有谁在柜子深处不停往纸堆里吹气。柜门外的封条已被热逼得起了卷边,卷边下那一层暗红“律”字正一截截发亮,像火正沿着规矩往上爬。
江砚站在离柜门三步远的位置,先抬眼看墙,再看地,再看柜顶。
“看地面。”他说。
地面青石缝里有一串极浅的脚印。
脚印不完整,像是被人故意擦掉一半,只剩下几道向柜门斜靠的痕。更关键的是,脚印边缘有细细的灰线,灰线不是烧出来的,而是踩进去又蹭出来的,说明来人先在这里停过,后又折返过一次。
“来过两个人。”江砚低声道,“一个先来,一个后补。”
首衡蹲下细看,神色更沉:“鞋底纹不一样。”
“对。”江砚看着最靠近柜门那一对脚印,“前一个是替手,后一个才是点火的人。替手先把封纸箱的边角挑开,点火的人再往里送热。两人分工,是怕火场里露出**位。”
他抬手示意封证吏铺纸。
一张封证纸被平铺在地,纸面不触火,只对照柜缝、脚印、烟线、焦味源头。江砚取来验纹笔,在柜门下沿轻轻一扫,笔尖立即带出一缕黑红色的灰丝。
“封口砂烤裂了。”他说。
首衡盯着那缕灰丝:“里面真有旧封纸箱。”
“不是旧封纸箱,是旧重构箱。”江砚道,“你闻到了吗,焦味里有一点蜡甜。”
首衡一愣,随即反应过来:“重构蜡?”
“对。”江砚点头,“旧制的重构开始,往往先封蜡,再落签,再换名。蜡一封,纸就不容易散;纸一不散,后面怎么换都能说成前次修补。那箱子里不是废纸,是重构起点的残件。”
他话一出口
-->>(第2/4页)(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