滑了一点,页角上居然带出一行极浅的压字。
只剩两个字。
重构。
江砚看着那两个字,心里却比刚才更稳。
因为它终于露头了。
“别让火灭。”他说,“但也别让它继续烧开头。把火压在柜底,留出灰,等灰冷。冷了以后,重构页才能完整剥出来。”
首衡立刻转头下令:“改用隔火砂,从柜脚往上封,先保页,不保柜!”
几名执事迅速动作。灰砂一袋袋洒下去,不是直接扑火,而是沿柜脚外沿一圈圈铺开,把热往里压,把烟往上导。火被压住后,柜门上的焦色反而更清晰,焦纹顺着封条边缘爬出一条细线,像有人刚刚用火把那层规矩的皮烫开了一道口子。
江砚蹲下身,用验纹笔蘸了一点净灰水,轻轻点在那道焦纹边缘。
焦纹不散,灰也不糊。
相反,焦纹下方竟显出一点极浅的编号边码。
边码很旧,旧得像多年未见天光,却仍然清晰。
首衡凑近一看,心头猛地一沉:“这是旧制重构案的边码。”
“没错。”江砚道,“他们把旧案藏在针柜底层,借夜换针、借半齿印源、借火场,把重构开始封起来。今天要不是门槛先钉住背面,咳声先回席,这页开头就会被他们烧没。”
他站起身,声音低而稳:“现在,把火场编号写完整。编号写完,再开灰。”
封证吏立刻将最后一枚编号牌贴上。
牌一落定,门缝里那点残烟忽然自己缩了一下,像被什么规则拽回了原点。柜底的热意也跟着一顿,仿佛终于找到了自己的栏位,不再乱窜。
可江砚没有放松。
因为他知道,火场编号只是把门打开了一条缝,真正藏在灰里的东西,还没有出来。
他盯着那角旧页,心里清楚得很。
半齿印源已经现形,火场也已经编号,而那张被蜡封住的重构开始页,才是今晚真正要落到台面上的第一块硬骨头。至于骨头背后连着谁的手,连着谁的主位,连着谁在背栏里藏了这么久的名字,等这层灰冷下来,自然会有人说话。
东侧回廊的风终于稍微松了一点。
可这松,不是结束。
而是灰开始沉。
江砚伸手按住卷匣,指腹隔着木面,清清楚楚感觉到那一页旧制边码在底下轻轻发热,像有一条被压了太久的线,终于在灰里慢慢醒了。UC小说网_m.shukugu.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