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一套带毒的校验里。等它入册,校验结果就会变成护送合法的证据,毒性则会被写成‘自然回声偏移’。到时候,哪怕我们抓到匣子,也只能抓到一个已经被改过口的真相。”
他说完,直接抬手按住匣盖边缘。
匣盖没有立刻打开,可掌心贴上的那一瞬间,他已经从木纹的回震里摸到了一点不对。
太稳了。
稳得过头,就像有人提前用规矩把匣子内部的每一个反应都算过一遍。
“里面不止一层。”江砚道,“有校验层,还有导声层。”
首衡立即看向一旁的封证吏:“开记录,记下这只匣子的初始振幅和热纹。”
封证吏刚要动笔,江砚却抬手阻了一下。
“别直接开。”他说,“先做同源对照。”
“怎么对照?”
江砚把门槛照页、尾响听证符回录纸、铺蜡杂役刚才口供的存在性纸条、以及黑布匣一并放到案中央,四样东西排成一线。他盯着匣口的那层白雾,缓缓道:“校验投毒最怕的,不是被发现毒,而是被发现它投的是哪一种毒。只要对照出它跟谁同源,谁就先跑不了。”
说罢,他翻动天书空页,指尖在纸面上一抹。
【护送对象被校验污染,先验同源,不先验结果。】
下一瞬,空页上浮出一圈极淡的灰纹,灰纹像从纸底往上长的根须,先绕过匣子,再顺着门槛照页的裂纹往外攀。江砚顺着那层灰纹看下去,眼神越发冷峻。
那灰纹的根,竟不是来自黑布匣,而是来自听证席边缘的尾响回录槽。
“他们把毒落在回录里。”他道。
首衡怔住:“回录也能投毒?”
“能。”江砚道,“只要让校验粉吸过回录槽里的一口旧气,再把那口气封回匣里,匣子的每一次震动都会带毒回响。微声沉没之后,不会直接消失,而是被污染成‘可护送的合法声源’。这才是最阴的地方。”
首衡的神情彻底沉了下来。
厅内几名执事听到这里,也终于明白为什么尾响听证符会在刚才那声咳上卡住一瞬。不是听证符出了问题,是有人提前把听证回录做成了毒源。微声一旦沉入其中,听证就会变成校验,校验又会变成投毒,最后连“认不认”都不再只是程序问题,而是一个会持续发作的结构陷阱。
“那现在怎么办?”有人忍不住问。
江砚没有立刻回答。他低头看着匣子,像是在听它里面那点还没发出来的响。
半晌,他才道:“先把抽签筒拿过来。”
众人一愣。
首衡皱眉:“你要抽签?”
“不是我抽,是让他们抽。”江砚道,“既然他们想用护送暗渠先入册,那就一定会有一个名义上的发放动作。暗渠也好,入册也好,最终都要落到‘谁去送、谁去接、谁先碰匣’上。这个碰匣的顺序,往往会被写成抽签。”
首衡眼神一动:“你是说,抽签投喂?”
江砚点头。
“对。”他说,“抽签不是为了公正,是为了把接触顺序包装成随机。可一旦抽签被人提前定向,喂给哪一条路、哪一个人、哪一层流程,最后都能被写成‘天意如此’。投喂则是把被污染的校验对象一层层递出去,让不同节点的人都沾上一点。沾得越多,越像正常流转,越难查出谁最先下手。”
厅里几人的脸色都变了。
如果说校验投毒还是把毒藏在验证里,那抽签投喂就是把毒藏在“分配”里。抽签看似随机,投喂看似日常,实际上谁先抽到、谁先接触、谁先记录、谁先入册,全都可以被提前安置成一条毒路。最后每个人都以为自己只是在执行,没人意识到自己正在替毒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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