衡盯着那两道短弧,呼吸都压低了。
他明白江砚这一步狠在哪里。
火场最可怕的地方,不是烧,而是烧完以后只剩一套模糊说法。有人会说风大,有人会说火星落,有人会说抢救仓促,有人会说没来得及核位。可一旦火场在一开始就被分成救火口和取证口,所有动作都得分流编号,所有灰都要按轨迹回栏,对方就没法把第二层灰直接塞进“自然处置”的袋子里。
外头那道半齿影线像是终于等到了火起的讯号,忽然极轻极轻地一震。
它没有往门内冲,反而开始向后退。
退得很慢,却很有目的,像是要把自己藏进那条已经预备好的火场线里。可江砚早已看出它的路数,抬笔便在签页上落下第四笔。
这一次不是字,而是一个极硬的圈。
圈把门槛编号和火场双口一并罩住,圈口处留有一个细小的缺。
“别给它全闭。”首衡看懂了,急道,“全闭了它就会借反震跑。”
“对。”江砚道,“留口,让它自投。”
门外那层黑影果然在这一瞬被逼得一顿。
它像一条本打算顺风潜行的细蛇,忽然发现前头的草已经被人割开,蛇只能抬头找下一块阴影。可阴影一少,它便只能在门外的那一小截灰气里来回擦。擦着擦着,灰里竟开始浮出一枚更浅的半齿痕。
“第二枚。”封证吏眼瞳一缩。
“不是第二枚,是它的影牙。”江砚道,“前头那枚半齿印是主钩,这枚是影钩。主钩认门,影钩认火。它想把门槛和火场同时挂上,再让灰当线。”
首衡的脸色彻底沉下去:“那就先断它的线。”
“断不了全线。”江砚道,“但可以先让它失主。”
他说完,手腕一翻,竟从袖中抽出那枚之前封在案侧的旧黑印残拓。
残拓是昨夜清出来的,边缘有一处极细的磨损,恰与半齿形状有几分相似。江砚把残拓按在签页灰纹的右下角,正正压住那枚刚冒出来的影牙。
“旧印先上。”他道。
封证吏愣住:“旧印?”
“火场也要编号,灰里也得先认旧主。”江砚的声音低而稳,“它想先认新的半齿印,我们就让旧印先压位。旧主一到,影钩就会失势。它再想借灰藏牙,就得先过旧印认定。”
残拓一压下去,纸面深处顿时发出一声极轻的闷响。
像钉进木里的声。
那一声不大,却让门外的黑影猛地一颤。先前那点骨白断口,竟在残拓与签页接触的瞬间被逼出一线极细的白灰,像是它本就不稳的主位,被旧印一下压偏了。
“压住了!”首衡眼神一亮。
“只是压住,不是断。”江砚却没有半分松懈,“它还会回。火场一开,灰一翻,它肯定还会借第二层灰再认一次主。”
他说着,忽然侧耳听了听外廊。
那边人声已经乱了。脚步、喊声、器具碰撞、封路令,一层层叠上来,像一口锅在迅速沸腾。更深处,隐约还有木梁被热气逼裂的轻响,短而急,像谁在暗处敲响了另一只催命鼓。
“走。”江砚道。
首衡立刻问:“去火场?”
“先去取证口。”江砚答得毫不迟疑,“火场编号要先落在我们手里。等他们救火的人到,已经晚了半步。半步足够让第二层灰里的半齿印先失势。”
封证吏一惊:“你要亲自去?”
“对。”江砚把签页折起,收进袖中,“门槛这边已经问名了,火场那边不能让他们先写编号。只要我们先到,灰就得先认主。它一认错主,后面那只手就会露。”
说完,他抬手一按门侧封禁,第一道问名纹随即收紧,像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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