槛、火场、半齿印、第二层灰,像终于被串成了一根完整的线。
“对上了。”封证吏声音发颤,却不是怕,是一种被迫看见真相后的发紧,“门槛页和火场页,对上了。”
江砚抬眼:“还差最后一下。”
他把临火署名页折起一角,朝灰膜下那道半齿压痕轻轻一照。
照光镜不知何时被人推到了旁边,镜面正好将仓道里最亮的那一束火光折了过来,落在灰膜上。火光一照,第二层灰果然显出底色,底色下那道半齿印也终于完整露出半截轮廓。可与其说它是印,不如说它像一枚半成型的认主钉,钉尾连着很浅的影线,影线另一端竟直通向火场后头那只被烧黑的封箱底板。
“看见了吗?”江砚问。
首衡目光沉得像刀:“它在借箱底做主位。”
“对。”江砚道,“先认主先失势,失势不是说它没了,而是它从主位上被拽下来,成了可追的附属痕。只要它落成附属,后头那只手就没法再拿它当唯一证据。”
救急队已经按编号把火势压住大半,火舌被分段切开,仓道里浓烟虽重,却不再乱冲。几名执事趁势将那只带着半齿压痕的封箱整个翻起,箱底果然露出一层极薄的灰板。灰板边缘有明显的二次压纹,正是先前那枚半齿印压出来的位置。
封证吏倒吸一口凉气。
“第二层灰在箱底。”
“所以我说它藏得深。”江砚道,“第一层灰是火烧出来的,第二层灰才是印床。它先在底板上埋半齿,再借火把灰翻起来,灰一翻,半齿就能装成焦痕。可现在主位先被我们钉住了,它再想认主,认到的也是我们的编号。”
首衡看着那只箱底,眼神里终于有了一点冷厉的明光:“能追到背后那只手吗?”
“能。”江砚答得很快,却又没有把话说满,“至少能把这场火的第一层口径拆掉。至于背后那只手,还得看它敢不敢继续借别的灰。”
他说着,忽然抬头看向火场外侧的廊影。
那里站着一个人,灰袍,低帽,身形不高不矮,正随着人群的忙乱缓缓后退。他手里拿着一卷已空的封签纸,脚边却落着一点极细的黑灰。黑灰很少,少得像谁不小心蹭掉的一粒墨,可江砚一眼就认出来,那黑灰的形状与门缝外那条半齿影线的断口一模一样。
“找到了。”江砚声音极轻。
首衡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眼神顿时一凛。
那灰袍人似乎察觉自己被盯上,抬脚就要退入廊下。可他刚一转身,旁边早等着的两名取证执事便已上前一步,直接将临火编号板横在他面前。
“报位。”执事冷声道,“你在火场哪一段,做了什么,碰了哪只箱,留了什么痕,先说。”
灰袍人身形一僵,帽檐下的脸看不清,却能看出他喉结狠狠滚了一下。
他想开口,却又像被什么卡住。
江砚看着这一幕,眼底没有半分松动。对方若是在门槛上借影,在火场里借灰,最怕的就是这种局面。因为一旦他被迫报位,就等于先认了自己是进入这条链的人,而不是链外无辜过客。先认主先失势,先认位也是一样。只要他认了位,就不再是火光里的一粒灰,而是可追、可核、可回栏的痕。
“继续。”江砚低声说,“让他报。”
首衡点了一下头,直接往前一步:“把你手里的空封签交出来。”
灰袍人猛地一抖。
封签纸在他掌心里簌簌作响,像一条被火烤急了的蛇。可他终究没能再退半步,因为四周的编号板、留痕钉、取证线已经将他逼在了一个极窄的角落里。那角落看似留着路,实则每一寸都被写好了归属。
他终于抬起头。
帽檐下露出的,是一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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