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不是已经按归零协议封死了吗?”
“封死的是主链,不是验证位。”江砚的语气没有起伏,“如果有人提前保留了一枚可复用的校验钉,就能在不触碰主链的情况下,把禁制抠出一线。”
厅内几个人同时抬头。
这不是小问题。这意味着他们以为已经归零的地方,实际还留着一根能被重新启用的暗针。暗针不需要很长,只要够细,够准,就能把所有“已完成”的结论重新撬开。
护印长老沉声道:“谁能接触校验位?”
“按权限,只有两类人。”江砚看着案上那行复启编号,“一类是执行冻结的人,一类是审批冻结的人。”
这就很麻烦了。
因为这两类人里,前者不会轻易背锅,后者更不会轻易承认自己让出过任何一道口子。问罪席一旦接入,最先被拖出来的不会是最该负责的人,而是最容易被写成“执行失当”的那个环节。
外事堂长敲了敲案面:“黑岚宗已经发来正式询问,措辞很直。他们要我们在午后前提交复启说明,否则按未闭合边界处理。”
“他们给了时限。”首衡缓缓道,“也等于给了我们自证的机会。”
江砚摇头:“不止。也是逼我们先开口。”
先开口的人,最容易被问住。
他盯着那枚复启编号,忽然想起第410、411章里那场看似顺利的重构和归零。表面上,旧边界已经被重修,解释权也已分离,可真正的危险从来不在纸面上的完成,而在那些被默认“不会再动”的细缝里。细缝一旦被人重新摸到,所有稳态都会变成可回溯的证据。
“给我复启线的原始波纹。”他说。
机要监代表立刻转身去调。
片刻后,新的影像浮到穹顶。那条灰线极薄,薄到像一缕被压过的烟,可烟的起点并不在本宗主禁制,而在联合边界台北侧一处几乎不设防的冷角。那里原本是为了论坛展示方便临时加设的观测点,按理早该撤除,却偏偏被保留了一夜。
“有人借展示名义,把禁制线延后了半刻。”沈绫看完影像,声音更冷了些,“这不是复启,是挪线。”
“挪一线,逼一场问罪。”江砚说。
这就是对方的手法。不是直接毁约,不是立刻翻脸,而是把边界上最不起眼的一线重新挪动,让它处于“既未完全封闭,也未正式开放”的状态。这样一来,无论本宗怎样解释,都像在回避。
解释越多,越像心虚。
主执印第一次在席上开口,声音不高,却很稳:“若现在强行封死,会不会被说成掩盖?”
“会。”江砚答得干脆。
“那若不封呢?”
“就等着他们把这条线写成既成事实。”
厅中再度陷入沉默。
风从廊外灌进来,吹得案上的封存页微微掀角。那一角纸页抖了抖,像一个快要被翻开的旧案口。江砚看着那点轻颤,忽然明白,对方要的不是一场立刻获胜的交锋,而是让本宗在“封”与“认”之间犹豫。
犹豫本身,就是问罪的入口。
“先开一线禁制,不是为了对外解释。”他缓缓开口,“是为了让我们先把线抓住。”
首衡看向他:“你要怎么抓?”
“把开线节点改成公开见证。”江砚说,“让它不再是暗里说不清的一线,而是可编号、可对照、可追责的一线。既然他们要问罪,那就让罪先有形。”
沈绫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你要把复启点变成证据点。”
“对。”江砚点头,“既然风向变了,就别让风先落在我们身上。把那一线禁制提到台面上来,先看谁的手碰过,谁的权限动过,谁在展示台下留了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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