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把药气带出来?”
“因为他没走正门。”江砚看着门槛,“他走的是被人提前开过的‘侧引’。”
侧引,门槛规里最阴的一种旁路。它不算门,不算窗,甚至不算路,只算临时为运送药物、针具、封布所留的短孔道。平日里不显,一旦有人在里头动手脚,就能把一整套流程的入出口径全改了。
江砚伸手,按住案上那支新针。
针尾黑屑在灯下泛出一点极淡的灰。
“去把昨夜医房线的过针单调出来。”他道,“还有,封门前后所有经过门槛的人,按步幅重算一次。”
轮值弟子刚要领命,门外那道沉默忽然动了。
不是脚步,而是门栓。
像有人在外面用极细的工具轻轻拨了一下门栓底部的缝。
下一刻,门槛黑线骤然一亮。
亮不刺眼,却像一根被绷紧的墨线忽然勒进石头里。所有人的呼吸都在同一瞬间被压短,门外那层沉黑像被硬生生钉住,隐约有一道瘦长的人影自廊下退了一步。
他退得很快,但已经晚了。
门槛钉痕里的回形阵纹被触发,直接把那一下拨栓动作反写成了留痕。石面上浮出一枚极浅的指印,指印边缘带着细小的灼白,正是封砂烧过后才会留下的痕色。
“抓住了。”沈绫脱口而出。
可江砚却没动,反而抬手按住她的腕。
“别追出去。”
“为什么?”
“门槛钉住的是他的一只手,不是他整个人。”江砚盯着那道退开的影,“他敢来试,就说明背后还有人等着接走这只手。现在追出去,抓到的只会是替影。”
替影。
沈绫瞬间明白过来,脸色更冷了几分。
今夜换针的人不是主事,只是被人推到门槛前试钉的人。真正要借这支针做文章的,还在后面。他先来拨栓,试门槛是否真封;若门槛无钉,便可把换针之事推成寻常失误;若门槛已钉,便要迅速撤手,把自己摘出去。
可他退得再快,门槛也已经记住了他。
江砚缓缓弯腰,从案侧取出一枚留痕纸片,按在门槛黑线上。
纸片立刻浮出半枚纤细的指节影,影边有一道极浅的裂口,像是指腹曾被什么尖物划过。
“左手中指第二节。”江砚看着那道影,“不是医房常用手。常年拿针的人,指节会更薄,纹路不会这么重。”
沈绫一怔:“那他为什么要来换针?”
“因为他不是针手。”江砚把纸片放回案上,“他只是来把针送进该去的地方。真正要针的人,不在医房,在后面的解释权那一层。”
话说到这里,厅内的空气更沉了。
门槛后面的人,不一定要亲自换针,只要让一支针在夜里进错一次手,第二天就能拿着过针单说,医房线已被污染、昨夜记录存在偏移、某些封存物必须重验。只要这个口径先立住,后面的责任切分就能顺着往下滑。
这就是为什么门槛必须先钉住。
不是为了阻止一只手,而是为了让那只手在动之前先留下名分。
“去调昨夜的问责名单。”江砚道,“把所有靠近过针箱的人,先按门槛顺序入册,不许先按身份。再把医房线的侧引孔道编号提上来,先封,不准补,不准挪。”
轮值弟子应声而去。
殿内灯火微晃,外廊却又有极轻的一阵响动传来,像是有人把什么东西从袖中收了回去。紧接着,门外那道沉黑终于彻底退远,只留下一点极淡的药气,像线头一样挂在风里。
江砚没有追。他只是站在门槛前,低头看那道被钉住的黑线。
有时候真正危险的,不是刀,也不是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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