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已显影,却不肯递入册面。”
礼司老监笔锋一顿,立刻照写。每落一字,他心里都更沉一分。江砚不是在逼门,而是在逼宗门自己承认:他们已经看见了第二层,却还在故意拖。
这比任何直接指控都重。
因为宗门规矩里最怕的不是失误,而是“见而不录”。见而不录,便是先失势。先失势的人,后面说什么都像补词。
照影镜里,那层金白印痕终于完整浮出一角,像一枚极细的灯芯,正从落印槽里慢慢抽身。江砚眼底微微一沉,知道时候到了。
“把显影单抬出来。”他吩咐。
沈绫将早已拟好的显影单按在案上,纸页上空着两行,正是留给“第二层仙骨显影确认”的位置。江砚提笔,毫不犹豫地写下:
“第二层仙骨,显影可见。”
“落印槽内,藏有第二序责任位。”
“若拒录,则视为压名压影。”
写完最后一个字时,门外忽然“砰”地一声,像有人重重撞上了门板。那道苍老声音终于彻底绷不住,厉声道:“江砚,你敢把宗门旧影翻到台面上?”
“不是我翻。”江砚抬眼,声音冷得像石,“是你们先把它压进了落印。”
门外一时无声。
江砚趁这瞬间,把问名册往前一送,照影镜的光正好落在纸页上。那层藏在骨针背后的金白细丝被光一照,骤然像一根活线,竟顺着问名册边缘缓缓移向第二页空白处。
空白页上的封痕开始松动。
不是破,是松。像一层压了太久的壳,终于被规则认可了“必须开口”。
礼司老监呼吸都停了,手中的笔几乎拿不稳:“它要入册了。”
“对。”江砚低声道,“命灯要回来了。”
这句话一出,屋里几个人都愣了半息。
命灯。
那是宗门旧制里用于确认“谁真正入了责任册”的灯位。先前命灯一直被压在暗库后段,像被人故意断了气。如今第二层仙骨一旦显影入册,命灯就会顺着册页重新亮起来,照见谁是被认的,谁是被压的,谁在上册后失势,谁在失势后还想夺位。
果然,话音刚落,问名册边缘忽然渗出一点极微弱的白光。
那白光极轻,却直直刺进屋中每个人眼底,像一颗沉了许久的灯芯终于被重新点燃。紧接着,旧钥盒里那根灰白骨针猛地一颤,仿佛受到了某种呼应,竟不再向外顶,而是缓缓沉下半寸,像在让位。
“它退了。”沈绫惊道。
“不是退。”江砚目光沉稳,“是先入册之后,开始失势。”
礼司老监这才真正明白。先前他们只顾着防骨先认主,却没想到一旦骨名先入册,所有落在册上的权责都会先压它一层。命灯亮起,意味着它从暗责位转成明责位;一旦转明,先前那种借影子占先的手法就再也藏不住了。
外头终于传来急促的翻牌声,像有人在疯狂对照封印次序。隔着门板,江砚都能听见那人声线发抖:“不对,显影先上册,会把先认主顺位倒过来!”
“倒过来才对。”江砚淡淡道,“你们不是一直想先认主吗?现在先入册的是你们压了半天的第二层,认主的那层反倒要排后。先失势的,不正是你们最想保的顺位?”
门外骤然炸开一声怒斥,随即便是混乱的脚步声。有人在换印,有人在撤灯,有人在急着把责任链往旁边推。可已经晚了。
命灯第二次亮起,比第一道更稳,更白,像一条从册页里升起来的细线,直直挂在案边。礼司老监看得眼眶发热,声音都低了下去:“命灯回来了。”
江砚没有放松,反而更紧地盯住那一点白。命灯回归不是终点,而是意味着宗门开始承认:这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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