粥放在床头柜上,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枕头上有雪松香的味道。是那条围巾上的味道,是蔡亦才身上的味道。她不知道这个味道是怎么沾到枕头上的,也许是她的头发上还残留着,也许是她的衣服上,也许是她把围巾放在枕头底下睡了一晚,味道渗进了枕芯里。
她抱着枕头,把脸埋进去,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然后她哭了。不是那种安静的、无声的哭,而是那种控制不住的、从身体最深处涌上来的、像要把五脏六腑都吐出来的哭。她把脸埋在枕头里,声音被棉花吸走了,但她的身体在剧烈地颤抖,像一台正在解体的机器。
室友们被她吓到了,围过来问她怎么了。她说不出来,只是摇头,只是哭。
她不知道哭了多久。也许是一个小时,也许是两个小时。哭到最后,她的眼睛肿得睁不开了,喉咙哑得发不出声音,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轻飘飘的,没有任何重量。
她拿起手机,打开蔡亦才的对话框。
他们的聊天记录还在。从最初的“你好,我是邱莹莹”到最后的“你哭了”,几百条消息,几千个字,记录了从陌生到熟悉、从熟悉到亲密、从亲密到分开的全过程。
她从第一条开始看。
“你好,我是邱莹莹。”——他没有回复。
“文献综述发给你了,你有空看一下。”——“看了,还行。”
“成绩出来了,谢谢你。”——“收到。”
“你到底想干什么?”——“你猜。”
“你是在追我吗?”——“你猜。”
“蔡亦才,你能不能不要看我?”——“不能。”
“你抱得太紧了,我喘不过气了。”——“忍一下。”
“我也喜欢你。”——“我知道。”
“你这个人真的很不讲道理。”——“我知道。”
“晚安,蔡亦才。”——“晚安,柠檬。”
“你真的想好了?”——“嗯。”
“你哭了。”——“你也是。”
她看到最后两条消息的时候,眼泪又涌了上来。她把手机扣在床上,闭上眼睛。
她想起他说过的一句话——“你说过的话,我都记得。”
她也记得。她记得他说的每一句话。从“因为你不敢拒绝我”到“我喜欢听话的人”,从“你笑起来比不笑好看”到“你让这里不那么冷了”,从“我不会选错”到“晚安,柠檬”。
她都记得。
但记得又有什么用呢?
## 七
分手后的第三天,邱莹莹收到了一个快递。
是一个小盒子,没有寄件人的名字,但地址是蔡氏大楼。她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条围巾——深灰色的,羊绒的,很软很暖。是她还给他、他又重新寄回来的那条。
围巾下面压着一张纸条,上面只有一句话:
“你说过的话,我都记得。你说你不是不敢看人,你是不敢让别人看到你。现在你被别人看到了,邱莹莹。你站在台上的时候,所有人都看到了你。你应该继续站在台上。”
邱莹莹握着那张纸条,眼泪啪嗒啪嗒地掉在纸上,墨水洇开了,字迹变得模糊。
她把围巾从盒子里拿出来,绕在脖子上。六月的天很热,围巾围在脖子上像一团火,但她没有摘下来。她就这样围着围巾,走出了宿舍楼,走进了六月的阳光里。
阳光很亮,亮得她眯起了眼睛。梧桐树的叶子被风吹得哗哗响,像在鼓掌。她走在梧桐道上,围巾在她的脖子上,雪松香的味道包裹着她,像一个不是拥抱的拥抱。
她走到法学院门口的时候,碰到了方教授。
“邱莹莹?”方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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