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都要等我在病床上。”
“你只有在病床上的时候才不会跑。”他说。
“我现在也不会跑。”
“你上次也说不会跑,然后你跑了。”
“这次不会了。”
“你保证?”
“我保证。”她说。
蔡亦才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他低下头,在她的手心里亲了一下。
窗外的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挤进来,落在他们的手上。他的手握着她的手,他的手很大,她的手很小,但她们握在一起的时候,刚刚好。
## 七
邱莹莹在医院住了三天。
第三天的时候,病房里来了一个人——蔡亦才的父亲。
他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个果篮,穿着一件深灰色的polo衫,看起来不像一个叱咤风云的企业家,更像一个普通的、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生病晚辈的中年男人。他在门口站了几秒,然后走了进来,把果篮放在了床头柜上。
“听说你过敏了。”他说,声音跟上次见面时一样低沉,但多了一些邱莹莹没听过的东西——也许是不自在,也许是别的什么。
“谢谢蔡先生。”邱莹莹靠在床上,手背上还扎着针。
蔡父看了一眼她手背上的针,又看了一眼站在窗边的蔡亦才,沉默了几秒。
“亦才,”他说,“你出去一下。我想跟邱莹莹单独谈谈。”
蔡亦才皱了一下眉,看了邱莹莹一眼。邱莹莹冲他微微点了一下头。他犹豫了一下,然后走出了病房,关上了门。
病房里只剩下邱莹莹和蔡父两个人。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白色的床单上,把整张床照得像一个发光的岛屿。蔡父站在床边,双手插在口袋里,看着窗外。
“你知道我为什么来吗?”他问。
“不知道。”
“亦才跟我说,他要卖掉他妈妈留给他的那些东西。”
邱莹莹的心沉了一下。“我知道。”
“你知道那些东西对他意味着什么吗?”
“知道。”
“你知道,但你支持他?”
“我不支持他卖掉。”邱莹莹说,“我让他不要卖。我说我们一起想办法。”
蔡父转过身看着她。他的目光还是那种手术刀一样的、把人从头到脚切开的目光。但这一次,那把刀没有之前那么锋利了,像用久了,钝了一些。
“你们能想出什么办法?”他问。
“不知道。但办法是人想出来的。蔡氏能做到今天这么大,不是您一个人想出来的吧?是很多人一起想的。现在亦才需要的是帮手,不是敌人。他不缺敌人,他缺的是站在他这边的人。”
蔡父沉默了很久。窗外有鸟在叫,叫得很欢快,像是在跟什么同伴聊天。
“你说得对,”他终于开口了,“他缺站在他这边的人。我以前不是。他妈妈走后,我变成了他的敌人。不是故意的,是——”他停了一下,像是在找一个合适的词,“是无能的。我不知道怎么当一个父亲。我只知道怎么当一个企业家。我把他当成企业来管——定目标,给压力,看结果。他不听话,我就生气。他做得不好,我就批评。我以为这就是教育。”
邱莹莹没有说话,安静地听着。
“他十四岁没了妈妈,我连一句安慰的话都没有说。他哭的时候,我让他‘别哭了,像个男子汉’。他害怕的时候,我让他‘怕什么,有我在’。他不知道,我说的‘有我在’不是真的。我其实不在。我一直在公司,在开会,在应酬,在出差。我不在他身边。”
蔡父的声音第一次有了裂痕。不是那种明显的、大声的裂痕,而是一种细微的、像瓷器上的一道头发丝一样的裂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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