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过。"陈平安接过伞,却没撑,"李宝瓶、李槐、林守一、董水井,还有...裴钱。路上捡的。"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林远知道没那么简单。从骊珠洞天到山崖书院,几千里路,带五个孩子,其中还有裴钱那种...来历不明的。
"进屋说?"林远问。
"好。"
两人回到临湖楼,陈平安跟掌柜的要了壶热茶,还有两碗姜汤。他先给林远端一碗,自己再喝,没变,还是那样,先想着别人。
"林大哥在书简湖...做事?"陈平安问得委婉。
"替人打工,"林远说得也含糊,"青鸾国师的人,来清理脏事。"
陈平安手顿了一下。
他放下碗,看向窗外。雨还在下,湖面灰蒙蒙的,像口煮着浊水的大锅。
"书简湖,"他轻声说,"确实很脏。"
林远听出话里有话。他等了一会儿,陈平安却没往下说,只是问:"林大哥现在什么境界了?"
"元婴。"
陈平安转头,认真看了他一眼:"很快。"
"躺着涨的。"林远半真半假地说,"你呢?"
"还是洞府境。"陈平安笑了笑,"但拳法有点长进。阿良教的,还有...魏晋。"
林远点点头。他知道阿良,剑气长城的怪人,陈平安的...朋友?还是师父?说不准。至于魏晋,倒悬山的剑修,宁姚的仰慕者之一。
"宁姚呢?"林远问。
陈平安的表情没变,但眼神暗了一下:"回剑气长城了。她...斩了红线。"
"我知道。"
"林大哥知道?"
"倒悬山听说的,"林远喝了口姜汤,"她说不是斩你。"
陈平安沉默了很久。
窗外雨声渐小,但还没停。屋檐的水滴答滴答,像谁在拨弄算盘珠子。
"我不知道,"陈平安突然说,"什么是对,什么是错。"
林远没接话。
"路上遇到很多事,"陈平安看着自己的手,"有人该死,我杀了。有人不该死,我也...没能救。阿良说,剑修要修心,但我越修越乱。"
他抬头,看向林远:"林大哥,你在骊珠洞天时,说我的路自己走。现在我想问...如果善恶难分,该怎么走?"
林远放下碗。
这问题太重,他答不了。或者说,他不敢答。
"我在书简湖,"他换了个话题,"见到一个人。十六岁,没爹没娘,靠捡破烂活着。被人欺负,被人踩,但他不哭不闹,就是...忍着。"
陈平安听着。
"我问他为什么想修行,"林远继续说,"他说不想被人踩。很简单,对吧?但我在他眼睛里,看见东西了。"
"什么东西?"
"恨,"林远说,"还有怕。他怕的不是死,是...一辈子都这样,烂在泥里。"
陈平安沉默。
"我不知道他未来会怎样,"林远站起来,走到窗边,"可能修成个大人物,也可能变成个魔头。但我现在没杀他,因为...他还没做错事。"
他转身,看向陈平安:"善恶难分的时候,或许...可以看事,不看人。事错了,再论人。"
陈平安若有所思。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林远问,陈平安答。路上的见闻,崔东山的算计,大骊王朝的变动...说到崔东山时,陈平安眉头皱得很紧,显然那个"学生"不好应付。
"对了,"临走时,陈平安说,"林大哥在书简湖...小心顾璨。"
林远一愣:"你认识?"
"不认识,"陈平安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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