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以后的事情。怕我们变得跟现在不一样。怕有一天你看着我的时候,眼睛里没有光了。”
王华耀沉默了一会儿。
“邱莹莹,”他说,“我的眼睛里有光,不是因为你是你,是因为我看着你的时候,心里有一个声音在说——‘就是这个人。就是她。没有别人。’这个声音不会消失。因为它不是来自我的眼睛,是来自这里。”
他把她的手放在他的胸口上。隔着学士服的布料,她能感觉到他的心跳,一下一下的,稳定而有力。
“这里,”他说,“有你。”
邱莹莹把手按在他的胸口上,感受着他的心跳。
“王华耀,”她说,“你这里,也有我。”
他们站在大礼堂门口的台阶上,阳光照在他们身上,风吹过梧桐树,叶子沙沙响。远处有人在放气球,五颜六色的气球升上天空,越飞越高,越飞越远,最后变成一个个小小的点,消失在蓝天里。
### 七
毕业典礼后的第三天,邱莹莹收拾好了所有的行李。
她要在A大继续读研,不需要搬走——只是从一个宿舍搬到另一个宿舍,从本科生宿舍楼搬到研究生宿舍楼。但“毕业”这件事,还是让她有一种“结束”的感觉。她站在住了四年的宿舍里,看着空荡荡的床铺、干净的桌面、已经拆下来的窗帘,觉得这间屋子好像在一点一点地忘记她。
林晚晴已经走了。她去了北京,在一家翻译公司找到了工作。走之前她抱了邱莹莹很久,久到邱莹莹以为她不会松开了。
“你哭什么?”邱莹莹问,声音闷在她的肩膀里。
“我没哭,”林晚晴吸了吸鼻子,“眼睛进沙子了。”
“宿舍里没有沙子。”
“那可能就是灰尘。”
邱莹莹笑了。这是她们之间最后一个“眼睛进沙子”的笑话。
“晚晴,”邱莹莹说,“以后我们还会见面的。”
“当然会。你结婚的时候我要当伴娘。”
“好。”
“你生小孩的时候我要当干妈。”
“好。”
“你老了的时候我要跟你一起住养老院,抢你的假牙。”
“好。”
林晚晴笑了,笑着笑着,眼泪掉了下来。她没有再擦,任由眼泪流了满脸。
“邱莹莹,”她说,“你是我最好的朋友。不管以后我们在哪里,你都是我最好的朋友。”
“你也是。”邱莹莹说,“你也是我最好的朋友。”
她们松开了彼此,擦了擦眼泪,笑了笑,然后林晚晴拖着行李箱走了。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消失在楼梯口,消失在一楼的大门外面。
邱莹莹站在空荡荡的宿舍里,站了很久。
然后她拿出手机,给王华耀发了一条消息:“我搬完了。你在哪?”
“在老礼堂。你过来。”
邱莹莹拖着行李箱,走出宿舍楼,走过林荫道,走过操场,走过胖丁的投喂点——胖丁趴在石台上,懒洋洋地看了她一眼,叫了一声,像是在说“再见”。她蹲下来摸了摸它的头,它蹭了蹭她的手指,然后继续趴着,眯起眼睛,像是在做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她走进老礼堂。
王华耀站在舞台上,钢琴旁边。他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衬衫,深蓝色的长裤,头发梳得很整齐。他看到邱莹莹进来,笑了。
“你来了。”
“来了。”
“过来。”
邱莹莹走上舞台,走到他面前。
王华耀从钢琴上拿起一个东西——是一个浅绿色的信封,封面上用钢笔写着“邱莹莹 收”。
“这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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