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观棋出剑。
霎时间,一股浩瀚的剑气自剑身爆发,如同一条蓄势已久的江河在闸门打开的瞬间倾泻而出,裹挟着清冽的寒光与磅礴的剑意,朝着那道从天而降的山岳拳影迎去。
剑气如大河奔涌。
两股力量在半空中相遇。
那一瞬间,仿佛天地都凝滞了一瞬,紧接着,一道刺目的白光在碰撞处炸开,如同一轮小太阳在山腰升起。
白光之後,是肉眼可见的气浪向四面八方扩散,所过之处,山石崩裂,尘土飞扬,连空气都在震颤中发出低沉的嗡鸣。
山坡上,几棵碗口粗的松树被连根拔起,在半空中绞成碎屑。
方圆二十几丈内正在交战的人马都不由自主地向後退了数步,盾牌相撞发出杂乱的哐当声。
白光散去。
山坡中央,两人相距十丈对峙而立。齐天阳的右手袖口已经碎裂,露出虬结的肌肉与凸起的青筋。
顾观棋手中的秋水剑斜指地面,剑身上流转着一层淡淡的莹白光泽。
两人之间的地面上,一道丈许宽的裂痕从碰撞点向两侧延伸,裂纹两侧的碎石还在簌簌往下掉落。
「果然已达入道之境,」齐天阳甩了甩手,说道:「可惜了,若是平日,我今日高低得跟你好好打个痛快,但现在没办法,我必须跟你速战速决!」
顾观棋风轻云淡道:「巧了不是,我也是这麽想的。」
「好!」
齐天阳轻笑一下,
猛然起手,一股磅礴的真气如岩浆般沸腾翻涌,继而化作一道耀眼的金光,自他体内猛然迸发而出。
那金光自胸腹间流转,随後如同泼洒的鎏金一般,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他的皮肤在金光浸染之下,一寸寸化为赤金色,肌理纹理清晰可见,如同黄金铸就的古佛金身。
骨骼发出密集的「哢嚓「声响,金光缭绕在他身周,将周围的空气都映得微微发烫。他站在那里,便如同一尊从天而降的金甲神佛,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碾压众生般的威压。
齐天阳那金色的瞳孔中倒映着顾观棋的身影,他擡起右手,五指握拢,拳头周围的空气在那一瞬间开始扭曲、坍缩,仿佛连光线都被那握拢的拳面吸了进去。
然後,他一拳砸下。
那一拳从高处落下,看似直直地砸向顾观棋,可当拳势展开的刹那,顾观棋只觉得四面八方同时涌来一股恐怖的压迫感。
左右、前後、头顶、脚底,所有的方向都在那一瞬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锁死,仿佛整片天地都在向着中央挤压。
虚空之中,一道巨大的山岳虚影凭空浮现。
那山岳通体青灰,峰峦叠嶂,嶙峋如真正的岩石,从天穹正中缓缓压下,带着一种不可抗拒威压与如同天塌般的威势。山影所过之处,空气被压缩成实质,发出尖锐的嘶鸣,地面上的碎石被无形之力碾成齑粉。
那一拳,已经不仅仅是一拳了,是一座真正的山正在坠落。
顾观棋瞳孔微缩,面对着那如山岳压顶般的拳势,他没有後退,也没有躲避。
他的身形在原地微微一顿,随即双手握剑,秋水剑的剑身在这一刻泛起一层清冽至极的莹白光泽,那光泽如同月光凝成的实质,又如同千年寒冰中透出的冷光。
他出剑,朝天一剑。
慈航剑典,死关之境。
那一刹那,他脚下的地面骤然裂开一道笔直的裂缝,裂缝中涌出无数道细如发丝的剑气,如同地底深处沉睡已久的河流骤然苏醒,逆流而上,直冲天穹。
长剑抛出,剑光升起,如同一道倒悬的银河。密密麻麻的剑影从他身周迸发而出,层层叠叠,铺天盖地,化作一道由无数剑光汇聚而成的光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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