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同被风暴卷起的蛛网,铺天盖地地向四周蔓延开去。
它们贴着地面游走,在空中穿梭,缠绕上那些逃窜者的脚踝、腰身,将他们在奔逃中一个个拖拽回来。
惨叫声此起彼伏。
不过几个呼吸之间,那些贼匪全部死绝。
顾观棋收掌,蚕丝如同潮水般退去。
院中重归寂静,只剩下火把的燃烧声和风吹过屍体的呜咽。
他微微偏头,自光落在不远处的廊柱下。
阿凤跪坐在地上,双腿已经失去了知觉。她面色惨白,额头上冷汗涔涔而下,两条腿上各钉着三四根细如牛毛的黑色蚕丝,蚕丝没入皮肉深处,将她牢牢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她那一身紫裘披风上沾满了泥灰和血迹,发髻散乱,眼中满是惊慌。
慕容清则倒在几步之外,同样被蚕丝钉住了双腿。他的剑还握在手中,剑尖垂在地面被蚕丝牢牢固定着,另一只手撑在地上,勉力保持着半坐的姿态。
他面色苍白,眼中带着惊魂未定的震颤,自光落在顾观棋身上。
另一边,梅山四义齐齐松了口气,四人都瘫坐在地上。
而在一堵废墟墙壁旁,身上到处都是伤痕的肉和尚将禅杖丢在地上,骂骂咧咧道:「他奶奶的,搞半天,就大和尚我一个人是真的单纯来挣赏金的啊!」
听到肉和尚的话,顾观棋忍俊不禁,还真别说,花中君招了十个人,梅山四义是东厂暗探,慕容清和另外四人都是在演戏,还真就肉和尚一个人单纯得跟混进狼群的哈士奇一样。
顾观棋伸手一探,将插在地上的秋水剑和剑鞘吸入手中,随即长剑归鞘,他走向阿凤,说道:「阿凤姑娘,能不能满足一下我的好奇心,我想知道你们到底是准备做什麽呢?」
阿凤看着顾观棋,轻叹了一声,苍白的脸上带着几分娇媚,说道:「我若是老老实实说了,顾盟主可否看在我一介女流的份上给我留一命呢?」
「那不行,」顾观棋说道:「不过,我可以给你一个痛快。」
阿凤柔声道:「奴家能做的很多呢,顾盟主真就一点怜香惜玉之心都没有吗?」
顾观棋说道:「我家里的玉挺多的。当然,阿凤姑娘若硬是不愿意说,那我就只能让你感受一下世上最痛苦的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了,想来,那边的慕容大侠也会愿意说的。」
阿凤叹了口气,说道:「其实,事情很简单,如同顾盟主您之前说的那样,对付您,是临时起意的计划。
花满山与花中君从来都是花家的双子星,从来都没有花满山遭遇不公的事情,那都是花家刻意制造的假象。
花满山、花中君两兄弟,一明一暗为花家保驾护航,後来,花中君明面上带着花家投靠太後,为太後办事,实际上暗地里是左相的人,而花满山则暗中化身大当家在苍茫山为左相办事。
如今,左相与太後之间已经到了决出胜负的最後阶段了,左相便制定了一出花家内乱的戏码。左相让花中君演一出苦肉计,使其重伤垂死,逃去找太後,然後顺理成章地潜伏在魏谈瑾身边伺机而动,在关键时刻给魏谈瑾致命一击。
顾观棋微微点了点头,道:「原来如此。」
「「唉,」阿凤叹了口气,说道,「只可惜,人心不足蛇吞象啊,若是没有临时起意,事情就能顺顺利利地做下去了,哪会这般功亏一篑呢!
前些时日,在准备实施苦肉计时,突然收到消息,有暗探发现了顾盟主你的行踪,推测你是要入京,花家兄弟便起了心思,临时决定在苦肉计里再为你加一个杀局。
想着有花中君获取信任然後偷袭,计三千布下大阵,再有四位宗师兜底,可将你斩杀,换得泼天大功劳,结果,却是不自量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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