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了色彩。阳光重新变得金黄,营帐的帆布重新泛出灰白色,远处山峦的黛青色也缓缓显现回来。一切都恢复了原样,仿佛方才那一瞬的异常不过是一场幻觉。
可倒在地上的两具屍体,却是真实的。
顾观棋缓缓收剑,秋水剑归入鞘中,发出一声清越的铮鸣。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营帐区前那些尚未来得及逃离的人影。那些原本还在犹豫、还在观望的各派武林人士,此刻一个个面色煞白,有人手中的兵刃已经落在地上,有人瞪大了眼睛却连呼吸都不敢用力。
顾观棋的目光从他们脸上缓缓扫过,语气平淡,道:「我宣布,江离人与————嗯,这些家夥勾结四极殿,堕入魔道,现已伏诛。谁赞成,谁反对?」
营帐间、帐篷的阴影里,一片死寂。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连吞咽唾沫的声音都被刻意压抑着。
顾观棋等了片刻。
没有人开口,也没有人站出来。
「既然没人反对,「顾观棋的语气依旧平淡,「那你们还留在这里做什麽?等着我请你们吃饭吗?
」
这一句话如同扔进死水中的石头,瞬间将凝固的空气砸碎了。
第一道身影开始往後跑,紧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然後整片营帐区都像是被惊扰的蚁群一般炸开了。
不论是普通江湖人,还是所谓的武林名宿,此刻都争先恐後地朝各个方向涌去。
马蹄声、脚步声、呼喊声,混杂在一起,人群在午後的日光下迅速溃散。
不过片刻之间,方才还人声鼎沸的武林盟营帐区已经空旷得如同被一场大水冲刷过一般。
只剩下满地遗落的兵刃、翻倒的旗帜、被踩碎的行囊和几只还在原地不知所措打着响鼻的马匹。
顾观棋站在那片空旷之中,白衣依旧乾净如初。
楚摇音、刘元钦、米东往等人站在远处,都是目瞪口呆。
楚摇音吞了吞口水,道:「这————这就结束了?」
刘元钦说道:「好像也挺合理的吧,就算是军队,遭遇这种情况也得溃散吧?」
楚摇音沉声道:「我说的不是这个啊,我说的是————这个大会,堪比一个小型的武林大会了吧,和我想的不一样啊,我本以为今日顾盟主来了,会与江离人等人谈判,然後相互扯皮,最後定下一个章程————怎麽就什麽都没谈————就结束了!」
米东往摆了摆手,道:「我跟你们关注的不太一样,我现在就在想一个问题,顾盟主现在是杀了个痛快,可之後呢,传出去之後,他真有可能被天下武林定为魔道了!」
「是啊,」楚摇音脸色一沉,道:「这可怎麽办?」
刘元钦说道:「今天的事情,稍加引导,就会变成顾盟主为了争夺花家的财富大开杀戒,对武林正道痛下杀手。」
「这————这可怎麽办?」楚摇音紧张道。
「你们想多了!」
就在这时,顾观棋翻身上马,骑着马走过来,说道:「江湖的本质,就是谁拳头大谁是正道,如果有人打得过我,那我今日就是行魔道之事,如果没人打得过我,那今日就是我在除魔卫道!」
楚摇音说道:「可你杀的是武林盟主江离人和天州几位正道宗师啊!」
顾观棋平静道:「楚女侠,你要明白一个道理,如果他们打得过我,那就算我天天做好事儿,他们也可以一句话把我贬为魔道。
而如果他们打不过我,即便是我天天杀人,他们也会想尽办法帮我掩盖,说我是在除魔卫道,因为,他们会担心我真的堕落成魔,肆无忌惮的行事。」
楚摇音一脸惊讶道:「正魔的本质是这样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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