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脖颈已被割开大半,皮肉翻卷,隱约可见白色的筋腱与气管。可那男人的手却还在动,依旧保持著割切的动作,缓慢而机械,仿佛他的身体与他早已断了联繫,只剩下某种残余的本能在驱动著四肢。
顾观棋瞳孔微缩。
立马想起了昨晚与沈清秋一起去看的那一具尸体。
当即,他立马释放一道精神力无声无息地探了出去,如同水银泻地般铺展开来,细细扫过那男人的身体、周围丈许方圆的地面,以及所有在场之人的气息。
那个中年男人,已经死了。
脉搏早已停止,心跳全无,气血彻底凝固,但他指尖还在微微用力,刀锋仍在血肉之间迟缓地来回拉动,像是一具尚未完全停下运转的木偶,被什么无形的余力拖著,机械地完成最后半寸的动作。
周围没有精神秘术的痕跡,也没有蛊虫和傀儡术的痕跡。
但那中年男人体內有一缕微弱的能量正在快速消散。
正是那一缕能量与麒麟精血產生的呼应。
「麒麟的能量!」
顾观棋可以確定,那一缕能量与麒麟泪里的麒麟精血有同源关联。
不过,那一缕能量很薄弱,远远比不了麒麟泪里的麒麟精血。
很快,那一缕麒麟能量消散了。
那中年男人手中的短刀终於停了。
人头从肩头滑落,滚落在地,在青砖地面上弹了两下,汩汩的鲜血从断颈处涌出,在日光下洇开大片暗红。
院中响起更刺耳的哭喊声,有人瘫倒在地,有人捂著眼睛不敢再看。
而就在这时,那无头尸体里飘出来一股无形无色无质的气。
那道气极轻极淡,转瞬之间便飘向了天穹。
顾观棋下意识施展真气笼罩而去,但那就仿佛是一道空气,根本抓不住、握不著,直接就飘散了。
顾观棋立在屋顶,自光望向天空。
那道诡异的气,他看不到,只能隱隱约约感知到。
此刻,不知道是那道气已经消融於空气里了,还是飘远了,已经没了影踪。
他站在屋顶上,看了院中那具尸身最后一眼,足尖一勾,身形无声无息地从屋脊上退了下去,落在巷中阴影里。
与此同时,国子监东侧的浣月湖边。
午后的日光铺在水面上,碎金点点,柳枝垂落,在微风中轻轻拂动。
温淑仪与楚摇音正沿著湖边青石小径缓步而行。
楚摇音正说著什么,语气轻快,忽然注意到身旁的温淑仪脚步顿住了。
她微微偏头,便见温淑仪正站在原地仰著头,目光落向远处的天际线,那双素来沉静如水的眼眸里此刻却多了一丝罕见的凝神。
楚摇音也跟著停下来,顺著她的自光望了一眼,却只看到春日午后白晃晃的天光,和几缕若有若无的云。
——
「看啥呀?」楚摇音问道。
温淑仪静静地望了片刻,才缓缓垂下眼帘,语气平淡道:「看气。」
楚摇音愣了一下:「气?什么气?」
温淑仪缓缓说道:「我方才感应到一种很奇怪的气。很像是古籍上记载的————尸解所產生的化生气。」
楚摇音眨了眨眼,疑惑道:「什么是尸解?」
温淑仪解释道:「我们道家追求羽化成仙,但是,关於所谓的仙,各派各宗说法都不一样。
而其中有一种说法,將仙分为三类,一为天仙,二为地仙,三为尸解仙。所谓尸解者,形之化也,本真之练蜕也,躯质之遁变也。
简单来说,就是修行到了一定境界,修行者主动捨弃自己的肉身,神灵飞升,得道成仙,而在这个过程中,会產生一种
-->>(第4/8页)(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