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顾观棋抬起右臂,秋水剑斜斜指天。
他没有蓄势,没有运气,没有做任何多余的动作。
只是在那一瞬间,他的目光与那柄剑融为了一体。
人与剑之间再无彼此之分,剑就是他,他就是剑,他们合在一处,凝成了一个不可分割的、纯粹至极的「斩「字。
然后,他出剑。
一剑隔世。
那一剑刺出的剎那,整片天地仿佛骤然失声。
风声消失了。
碎石落地的声音消失了。
远处那些禁军隱约传来的呼喊声、兵器碰撞声等等,所有声音都在那一瞬间被抽走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死寂,纯粹且绝对,仿佛是万物终结之后的寂静。
那道剑光从秋水剑的剑尖绽放。
这一刻,那一剑,像是將世间所有顏色都吸收殆尽之后留下的血色。
剑光凝成一线。
那一线极细,细得如同蛛丝,细得如同月光从门缝间漏进来时的那一道银边。它从剑尖射出,笔直地、决绝地、毫无迂迴地迎向那道从天而降的金色巨掌。
剑光触及金色巨掌的瞬间。
没有巨响,没有光芒炸裂,没有任何惊天动地的碰撞。
只有一声极轻极细的「嗤「,像是利刃切开薄纸。
那一线剑光穿透了金色巨掌的掌心,从正中贯入,毫无阻碍地穿过了那庞大法相手掌。
剑光去势不减,直直向上,穿透了法相的手臂,穿透了法相的肩胛,穿透了法相的头颅。
那尊二十丈高的金刚法相从眉心到下頜,浮现出一道笔直的裂痕。
裂痕极细,细得几乎看不见。
可就是那道看不见的裂痕,让整尊法相从內部开始崩解。
先是眉心处漏出一缕暗淡的金光,如同泄气的皮囊;
然后是下頜、颈部、胸口、腹部,金光从裂痕中疯狂涌出,却又在半空中迅速熄灭。
法相表面的暗金色光泽在一寸一寸地剥落,如同墙壁上脱落的金箔,纷纷扬扬,化作无数细碎的金属粉尘,被风卷散。
法相在崩塌。
从头颅开始,一寸一寸,一片一片,化作虚无。
而那一道剑光还未停。
它穿过了法相的头颅,穿过了法相身后那片被撕开的云层,直入天穹,仿佛要一直斩到天外去。
剑光散尽之时,燕崑崙的表情还凝固在方才那一声「杀鸡焉用牛刀「时的张狂与暴烈之中。
然后,他的瞳孔猛然一缩。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
那里有一个洞,一个极细极小的洞。
不过针尖大小,从心臟的位置贯穿而过。
燕崑崙的身体瞬间失去控制,四肢无力地垂下,整个人如同一截被砍断的枯木,从半空中直直坠落。
「砰——
」
一声沉闷的撞击,尘土扬起又落下。
燕崑崙仰面摔在碎石之间,双眼还睁著,瞳孔中的光却已经彻底熄灭,生机已然消散0
那尊破碎的金刚法相在他身后消散殆尽,只剩几缕淡金色的余烬在风中飘散,转瞬便无影无踪。
废墟之上,一片死寂。
宇文太后与赵青瓷相互搀扶著,站在断墙旁,望著那具倒伏在地的尸体,又抬头望向那道依旧持剑而立的白衣身影,嘴唇翕动了一下,许久才吐出一句:「天人大金刚————竟然就这么————一招被破了?
赵青瓷扶著断墙,怔怔地看著顾观棋的背影,轻声道:「是啊————竟然就这么贏了?
太难以置信了,顾盟主的武功到底有多
-->>(第2/9页)(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