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那朵莲花,越来越近。
莲花触及他领域边缘的瞬间,先是金光一闪,隨即紫光大盛,然后—一它绽开了。
那一瞬间,虚空之中仿佛有一道无声的钟鸣穿透了天地。整片废墟都在震颤,方圆百丈之內的空气猛然扭曲,地面上的碎石被震盪之力弹起,在半空中静止了一瞬,隨即纷纷坠落。
那朵半金半紫的莲花在绽放的过程中,花瓣一片片向外舒展,每一片花瓣上都承载著一道截然不同的力量。金色的花瓣洒落清圣佛光,如同初雪坠入尘世;紫色的花瓣翻涌深沉魔气,如同暗潮涌动於深海。
佛光与魔气交织在一起,在虚空中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
那漩涡缓缓旋转,所过之处,张介溪的领域如同被撕裂的帷幕,一层一层地剥离消散。
一道刺目的光柱从漩涡中心冲天而起,直贯云霄。
光柱之中,佛光与魔气如同两条纠缠的蛟龙,互相缠绕、互相渗透、互相升华。
张介溪跌落在地,浑身的真气如同被捲入漩涡的溪流,不受控制地向外溃散。
他的衣袍被气浪撕扯,发冠碎裂,长发散落在肩头,身形踉蹌,膝盖一弯,单膝跪在了地上。
「噗————」
一口鲜血从张介溪口中喷出,在佛魔交辉的光芒中绽成一片暗红。
那光芒渐渐敛去。
废墟之上,尘埃缓缓落定。
顾观棋立於虚空之中,在他脚下,一步之外残留著一朵已经消散的魔莲残影,一步之內残留著一朵即將散去的金莲轮廓。
他身上,仙气与魔气同时繚绕。
他站在空中,超然出尘、不染尘埃的空灵圣洁之感依旧存在,如同一尊自九天垂落的仙人;可在他周身,又瀰漫著一层若有若无的魔气,深沉而幽暗,如同深渊之中升起的薄雾。
张介溪单膝跪在碎裂的青砖之上,胸口剧烈起伏,口中还在不断溢出鲜血。
他缓缓抬起头,望向顾观棋。
「好一个佛魔同存————」他沉声道,「我输得不冤。」
顾观棋的声音非常圣洁:「你该死了!」
说罢,他向著张介溪飘飞而去。
就在这时,一道破空声传来。
那声音来得毫无徵兆,尖锐刺耳,如同空气被撕裂了一般。
顾观棋余光微动,只见一道乌光自宫墙方向激射而至,那是一桿长枪,通体漆黑,枪尖裹挟著一层暗金色的气浪。
长枪所过之处,空气被压缩成一道肉眼可见的白色弧线,地面上的碎石被劲风捲起,沿途型出一道深深的沟壑。
枪未至,那股排山倒海般的杀意已经先一步压至。
顾观棋甚至没有转头,只是微微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朝那杆飞射而来的长枪虚虚一握。
那一瞬间,那杆裹挟著万钧之势的黑色长枪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枪身在半空中猛然一顿,速度骤减,从极速飞射变成缓慢前进,最后彻底停滯,悬停在了顾观棋身前丈许之处,枪身剧烈震颤,发出低沉的嗡鸣。
然后,枪开始碎裂。
从枪尖开始,暗金色的气浪一寸寸崩解,化作点点碎光消散,继而崩成无数细碎铁屑,纷纷扬扬地散落在风中,如同一阵黑色的尘雾。
顾观棋缓缓收回手,抬眼望向宫门方向。
宫墙门口,一道魁梧的身影正立於废墟之上。
竟然是燕崑崙。
他身上的衣袍已经破碎不堪,胸膛上那道被一剑隔世贯穿的伤口还在。
顾观棋瞳孔微缩。
此前他明明已感知到燕崑崙生机断绝。
「竟然没死!」顾观棋有些诧异:「这都能活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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