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烟想了想,“但有一个人,很值得怀疑。”
“谁?”
“微子启。”
帝辛的手顿住了。他抬头看着柳如烟,眼神复杂:“为什么是他?”
“因为你中毒昏迷的时候,费仲的第一反应是调兵,而不是救治。而费仲调兵的建议,是伯邑考提出来的。”柳如烟慢慢分析,“微子启当时在场,却没有反对。这说明什么?说明他和费仲之间,可能早有默契。而且……”她顿了顿,“微子启是你的兄长,如果大王无子,他最有资格继承王位。”
帝辛沉默了很久,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书案,发出沉闷的响声。
“你分析得很有道理。”他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出奇,“但还缺证据。”
“我会继续查。”柳如烟说,“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如果查出来是微子启,你不要杀他。”
帝辛挑眉:“为什么?”
“因为他是你的兄长。”柳如烟看着他的眼睛,“杀兄之名,不好听。而且,如果杀了他,只会让更多人觉得你暴虐无道。”
帝辛笑了,那笑容里有讽刺,也有苦涩:“你以为我在乎名声?”
“你不在乎,但我在乎。”柳如烟说,“我不想看到你被天下人唾骂。”
帝辛的笑容僵住了。他看着柳如烟,眼中的冰冷一点点融化,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她从未见过的温柔。
“如烟,”他轻声说,“你知道吗,你是第一个对我说这种话的人。”
柳如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比干劝谏,是为了殷商;微子启逢迎,是为了自保;费仲谄媚,是为了权力。所有人对我好,都是有目的的。”帝辛的声音低了下去,“只有你……我不知道你想要什么,但我觉得,你是在乎我的。”
柳如烟的心像被人攥住了,疼得喘不过气来。
她在乎他。这是真的。
但她的在乎,从一开始就建立在谎言之上。
“子受,”她听见自己的声音,轻得像风,“如果有一天,你知道了一切真相,还愿意相信我吗?”
帝辛看着她,目光深邃:“那要看真相是什么。但不管是什么,我都希望——是你亲口告诉我的。”
柳如烟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窗外,天光大亮。朝歌城从沉睡中醒来,市集的喧嚣声隐约传来。远处的淇水依旧流淌,带着那抹洗不掉的淡红,奔向远方。
而在千里之外的西岐,姬昌放下手中的龟甲,对姬发说:“伯邑考在朝歌,恐有性命之忧。传令下去,加快准备。最迟明年春天,我们必须出兵。”
姬发年轻的脸上满是担忧:“父亲,大哥他……”
“他不会有事的。”姬昌闭上眼睛,声音苍老而疲惫,“帝辛虽然残暴,但不会轻易杀一个质子。只要我们还按兵不动,他就不敢动伯邑考。”
“那我们……”
“等。”姬昌睁开眼睛,目光如电,“等帝辛犯更大的错,等诸侯更加离心,等天下人都觉得殷商该亡了。到那时,我们再出手,就是天命所归。”
姬发深深一揖:“儿子明白了。”
窗外,西岐的原野上,春草正在萌芽。而东方,朝歌城外的淇水,又红了几分。
(第三章完,UC小说网_m.shukugu.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