息时,正在府中抚琴。他的手指在琴弦上停顿了一瞬,然后继续弹奏,曲调依旧平和,没有一丝波澜。
“大王仁慈。”他对传旨的使者说,“考谢恩。”
使者走后,伯邑考的手指停在琴弦上,久久没有动。阳光透过窗棂洒在他身上,照出他清瘦的轮廓和微微颤抖的睫毛。
“父亲,”他低声自语,“你这一步棋,走得真险。”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远处的王宫。鹿台高耸入云,在阳光下泛着金色的光芒,像一根刺入天空的利剑。
“大王啊大王,”他轻声说,“你放我回去,是真心想和谈,还是另有所图?不管怎样,这一局,我们都要走到底了。”
他转身,对门外的侍从说:“收拾行装,三日后,回西岐。”
消息传到听雪阁时,柳如烟正在看书。她放下竹简,沉默了很久。
伯邑考要走了。这个温润如玉的君子,终于要回到他的西岐,回到属于他的战场。她知道,这一别,再见时可能就是敌人了。
那天傍晚,柳如烟在花园里遇见了伯邑考。
世子站在荷塘边,看着水中的锦鲤,神情安详。听见脚步声,他转过身来,对柳如烟微微一笑。
“柳姑娘。”
“世子。”柳如烟走到他身边,也看着水中的锦鲤,“听说你要回西岐了。”
“是。”伯邑考点头,“大王恩准,考感激不尽。”
“你回去后,还会来吗?”
伯邑考沉默了一会儿,轻声道:“也许不会了。”
柳如烟转头看着他:“为什么?”
伯邑考也转过头来,目光清澈而坦然:“姑娘是聪明人,应该知道。这次和谈,不过是大王和父亲之间的博弈。无论结果如何,考都不会再回朝歌了。要么,西岐臣服,考留在西岐侍奉父亲;要么……”
他没有说下去,但柳如烟明白他的意思。要么,西岐反了,伯邑考作为西岐世子,自然不会再踏入敌国的都城。
“世子,”柳如烟轻声说,“你恨大王吗?”
伯邑考摇头:“不恨。大王是君王,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殷商。正如父亲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西岐。各为其主,谈不上恨。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可惜。”伯邑考抬头看着天空,夕阳将他的侧脸染成金色,“可惜天下不能两全。若大王能少一些猜忌,父亲能少一些野心,也许……也许我们可以做朋友。”
柳如烟沉默了。她看着伯邑考,忽然觉得这个人很可怜。他有才华,有抱负,有仁心,却生在了这个乱世,生在了与帝辛对立的阵营。他不是坏人,帝辛也不是。但命运的洪流将他们推向了对立面,没有人可以逃脱。
“世子保重。”柳如烟说,转身离去。
“柳姑娘。”伯邑考叫住她。
柳如烟停下脚步。
“姑娘也保重。”伯邑考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温和依旧,“朝歌城虽繁华,但高处不胜寒。姑娘若有机会,不妨去西岐看看。那里的山水,比朝歌更适合……修行之人。”
柳如烟浑身一震,猛地转头。但伯邑考已经转身,背对着她,继续看水中的锦鲤了。
他看出了什么?他知道她的身份吗?还是只是随口一说?
柳如烟站在原地,心跳如鼓。她想问清楚,但最终还是忍住了。转身,快步离去。
回到听雪阁时,天已经黑了。小禾在门口等着,手里端着一碗汤:“姑娘,赵嬷嬷熬的银耳汤,趁热喝吧。”
柳如烟接过碗,喝了一口。汤很甜,甜得有些发腻。
“小禾,”她忽然问,“如果有一个人,你知道和他在一起不会有好结果,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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