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帝辛在大帐中召集将领,商议下一步的作战计划。柳如烟没有参加,她独自坐在营外的土坡上,看着天上的星星。
冬夜的星空格外清澈,星星密密麻麻地铺满了天幕,像一颗颗钻石镶嵌在黑色的绸缎上。她找到了北斗七星,找到了北极星,找到了银河。五百年来,她看过无数次星空,但今晚的星空,似乎格外美丽。
“姑娘。”身后传来脚步声,是恶来。
柳如烟没有回头:“你的伤好些了吗?”
“好多了。”恶来在她身边坐下,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姑娘,谢谢你。”
柳如烟转头看着他:“谢我什么?”
“谢你救了大王。”恶来的声音很沉,带着一种真诚的感激,“大王是殷商的希望。如果大王不在了,殷商就完了。”
柳如烟摇了摇头:“我不是为了殷商,我是为了他。”
恶来看着她,眼神复杂:“姑娘,我知道你不是普通人。但不管你是谁,你对大王的真心,我看得出来。”
柳如烟苦笑了一下:“真心又怎样?有时候,真心反而是最伤人的。”
恶来不懂她的意思,但也没有追问。两人默默地坐着,看着天上的星星,谁也没有再说话。
远处,西岐大营的灯火在夜色中闪烁,像一只只萤火虫。更远处,朝歌城的方向,一片漆黑——鹿台的灯火,从千里之外是看不见的。
柳如烟想起了听雪阁的炭火,想起了小禾绣的丑花,想起了赵嬷嬷炖的汤。她想回家,回到那个有帝辛在的地方。但此刻,她只能待在这个冰冷的军营里,等待一场不知道结果的战争。
“恶来,”她忽然问,“你觉得这场仗,我们能赢吗?”
恶来沉默了很久,久到柳如烟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能。”他终于开口,声音坚定,“因为大王在。”
柳如烟看着他,忽然笑了:“你说得对。因为他在。”
两人都不再说话,只是看着星空,各自想着各自的心事。
夜风吹过,带着远处河水的水腥气和营地里篝火的烟气。柳如烟裹紧了身上的披风——这是帝辛的披风,出发前她偷偷带上的,上面还残留着他的气息。
“子受,”她在心中默默地说,“不管结局如何,我都会在你身边。直到最后一刻。”
九
十二月,天寒地冻。
两军对峙已经一个多月了。帝辛的身体完全恢复了,西岐那边也完成了丧期,姬发正式继位,自号“武王”,誓要为父亲报仇雪恨。
决战的气息越来越浓。
那天清晨,柳如烟正在帐中调息,忽然听到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她睁开眼睛,看见恶来掀帘而入,脸色凝重。
“姑娘,西岐军动了。”
柳如烟站起身,跟着恶来走出大帐。营地里已经乱成了一锅粥,士兵们奔跑着、叫喊着,各自奔向自己的岗位。战鼓擂响,号角齐鸣,整个大营像一锅沸腾的水。
帝辛站在高台上,已经穿好了战甲,腰悬长剑。他的眼神锐利如刀,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像一尊铁铸的雕像。
“来了?”柳如烟走到他身边。
帝辛点了点头,目光始终盯着前方。远处,西岐大营的方向,一片红色的浪潮正在涌来——那是西岐军的旗帜,铺天盖地,像一片燃烧的火海。
“这一仗,会很惨烈。”帝辛的声音平静得出奇,“如烟,你留在营中,不要出去。”
柳如烟摇了摇头:“我要和你在一起。”
帝辛转头看着她,目光复杂:“战场不是儿戏。你——”
“我不是儿戏。”柳如烟打断他,“我是你的女人。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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