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柳如烟又去了公园。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去,但她觉得应该去。这种感觉很奇妙,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呼唤她,又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等她。
她坐在那张熟悉的长椅上,看着来来往往的人。跳广场舞的大妈们依旧在跳,孩子们依旧在跑,老人们依旧在下棋打牌。一切和昨天一样,又和昨天不一样。
她等了很久。
太阳从东边移到西边,影子从西边移到东边。跳广场舞的大妈们散了,孩子们被家长领回家了,下棋打牌的老人也陆续走了。公园里安静了下来,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汽车喇叭声。
柳如烟坐在长椅上,没有动。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路灯亮了,橘黄色的光将地面照得一片昏黄。她低头看着手腕上的玉环,手指轻轻摩挲着上面的裂纹。
“你在等人吗?”一个声音从身边传来。
柳如烟抬起头,看见一个年轻女子站在她面前。女子二十三四岁,穿着一件白色的卫衣,一条蓝色的牛仔裤,脚上是一双白色的运动鞋。她的头发很短,像男孩子一样,但她的面容很清秀,眼睛很大,像两颗黑葡萄。她的嘴角挂着一丝笑,笑容干净而明亮。
柳如烟看着她,心跳忽然加快了。
“在等一个人。”她说。
女子在她身边坐下,将手里的奶茶递给她:“给你,草莓味的,很甜。”
柳如烟接过奶茶,喝了一口。很甜,甜得发腻,但她觉得很好喝。
“谢谢。”她说。
女子笑了笑,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又放回去。
“你在等谁?”女子问。
柳如烟想了想,说:“一个很重要的人。”
女子点了点头,没有再问。她抬起头,看着天空。月亮很圆,很亮,像一面银色的镜子。
“姐姐,”她忽然说,“你信缘分吗?”
柳如烟看着她,心中微微一震。
“信。”她说。
女子转过头来,看着她,微微一笑:“我也信。”
“为什么?”
女子想了想,说:“因为我奶奶说,她和她的一个朋友,缘分很深。虽然她们只见了几次面,但她记了一辈子。她说,这就是缘分。不在乎时间长短,只在乎心里有没有。”
柳如烟的眼泪涌了出来。
“你奶奶是谁?”她问。
女子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花木兰。”
柳如烟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疼得她喘不过气来。花木兰。那个在洛阳街头扶住她的年轻女子,那个给她递水的年轻女子,那个说“我也想像她一样,做一个了不起的人”的年轻女子。她已经不在了。她变成了一个老人,又变成了一个故人。而她还活着,活过了她的一生。
“你奶奶……她还好吗?”柳如烟的声音哽咽。
女子摇了摇头:“走了。去年走的。走的时候,她拉着我的手,说:‘小花,你一定要找到阿烟。把那枚玉环还给她。告诉她,我等了她一辈子。’”
柳如烟的眼泪止不住地流。小花。花木兰的孙女。花木兰给孙女取名叫小花,和她一样,简单而朴实。
“你叫什么名字?”她问。
“花小朵。”女子说,“我奶奶说,我生下来的时候,像一朵小花,所以给我取名叫小朵。”
柳如烟看着她,看着她年轻的脸、明亮的眼睛、干净的笑容,心中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动。
“小朵,”她说,“你奶奶是个好人。”
花小朵点了点头:“她是个好人。她一直在念叨你,说你对她好,说你救过她的命,说你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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