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回答。”他放下扫帚,从袖中掏出一卷泛黄的纸,“这是贯休和尚的诗稿抄本,贫僧留之无用,便赠予小施主吧。”
朱淑真双手接过,翻开第一页,见上面写着:“满堂花醉三千客,一剑霜寒十四州。”她只觉得心头一震,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炸开了。
那一刻,她隐约明白了自己这一生要做什么。
二、海棠未雨
十五岁及笄那年,朱淑真出落得越发清丽。
她生得不算是绝色,却有一种说不出的韵致——眉目间有几分英气,又带着几分书卷气;笑起来的时候,眼角微微上挑,像极了院中那株海棠在春风中摇曳的姿态。钱塘城里的媒婆开始频繁出入朱家,带来的都是附近殷实人家的子弟信息。
朱母一心想给女儿寻个好归宿。她看中了城东一个姓周的举人,家资丰厚,人品也还算端正。可朱淑真见过那人一面后,便摇头道:“此人满口功名利禄,腹中却空空如也,与他说话,如同对牛弹琴。”
朱母气得跺脚:“你当嫁人是选诗友么?”
朱淑真不答,转身走进书房,在一张宣纸上写了一首《探梅》:
“温温天气似春和,试探寒梅已满坡。
笑折一枝插云鬓,问人潇洒似谁么?”
她写完之后,看着最后一句“问人潇洒似谁么”,自己也忍不住笑了。这哪里是探梅,分明是在问——这世间,可有人配得上我的潇洒?
她不知道的是,那个“人”很快就会出现了。
那年秋天,朱父的一位旧友带着儿子来访。那人姓曾,名唤曾布,是个年轻的秀才,生得眉清目秀,谈吐不凡。他在书房里与朱父论诗,朱淑真正好端了茶进去,听到他吟诵杜甫的《秋兴八首》,声音清朗,抑扬顿挫,竟听得入了神。
曾布接过茶盏时,两人的目光无意中撞在了一起。
那一瞬间,朱淑真觉得窗外的桂花香得不像话,铺天盖地地涌进来,熏得她几乎站不稳。她匆匆退了出去,走到廊下才发现,自己的心正跳得厉害,像有人在里面擂鼓。
后来她在一首《秋日偶成》中写道:
“初合双鬟学画眉,未知心事属他谁。
待将满抱中秋月,分付萧郎万首诗。”
“萧郎”是古代女子对心上人的代称。她那时还不知道曾布是不是她的萧郎,可她已经愿意把自己“满抱中秋月”般的才华与心事,都交付给一个懂诗的人。
那几天,曾布在朱家住了三日。三日里,他们一起赏菊、论诗、对弈。朱淑真写了几首新诗,悄悄塞给他看。他读完之后,沉默了很久,说了一句让她终生难忘的话:“你的诗,比晚唐许多诗人都不差。”
她以为这就是知己了。
曾布临走时,在院中的海棠树下站了一会儿,回头看了她一眼,什么都没说,便上了马车。
朱淑真站在二楼的窗后,看着那辆马车渐渐消失在巷口,忽然有一种强烈的预感——她这辈子,大概再也遇不到这样让她心动的人了。
后来的事实证明,她的预感是对的。曾布回家后不久,便奉父母之命娶了另一个女子。朱淑真从父亲口中得知这个消息时,正在研墨,手中的墨锭“啪”地掉进了砚台里,溅了一桌的墨汁,像一朵朵黑色的花。
她没有哭,只是默默地擦干净桌子,换了一张新纸,提笔写道:
“去年元夜时,花市灯如昼。
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
今年元夜时,月与灯依旧。
不见去年人,泪湿春衫袖。”
这首《生查子·元夕》后来被收录在《断肠词》中,词浅情深,千百年来传唱不衰。虽然后世也有人将此词归于欧阳修名下,但细细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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