争渡,争渡,惊起一滩鸥鹭。”
这首词写得活泼灵动,充满了少女的欢快与野趣。溪亭、日暮、藕花、鸥鹭——短短三十三个字,勾勒出一幅生动的夏日游宴图。“沉醉不知归路”六个字,既有醉酒的酣畅,又有迷路的顽皮,一个率性而为、不受拘束的少女形象跃然纸上。
据说这首词传入士大夫圈子后,很多人都不敢相信是一个十五岁少女的作品。有人猜测是李格非代笔,有人说是苏轼的佚作,直到李格非当众出示了女儿的手稿,众人才啧啧称奇。
可李清照自己并不觉得这有什么了不起。她只是把心里想说的话写下来而已,就像溪水自然地流淌,就像荷花自然地开放。她不知道的是,这朵荷花,即将在北宋词坛上绽放出夺目的光彩。
二、卖花担上
十七岁那年春天,李清照在汴京遇见了赵明诚。
那是一个上元节,满城灯火如昼,仕女如云。李清照随母亲去相国寺看灯会,人山人海中,她被一个年轻人的目光吸引住了。那人穿着一件月白色的直裰,生得面如冠玉,眉目清朗,正站在一盏鳌山灯下,手里拿着一卷书,似乎在等人。
两人的目光在灯火中相遇,又各自移开。李清照低下头,脸上浮起一层红晕,心口像是揣了一只兔子,扑通扑通地跳。她不知道那个年轻人是谁,只记得他站在灯下的样子,像一幅画。
后来她才知道,那个人叫赵明诚,是吏部侍郎赵挺之的公子,年二十一岁,太学生,精通金石之学。
而赵明诚也听说了她。他读到那首“争渡,争渡,惊起一滩鸥鹭”时,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他辗转托人,终于在李格非家中见到了李清照。那一次相见,两人谈了很久,从诗词到金石,从书法到绘画,越谈越投机,仿佛认识了很久很久。
赵明诚回到家后,茶饭不思,辗转难眠。父亲赵挺之问他怎么了,他红着脸说:“没什么。”可赵挺之是过来人,一看儿子的神情就明白了。他派人去打探,知道儿子中意的是李格非的女儿,心里有些不乐意——李格非是苏轼的学生,而赵挺之是王安石变法的支持者,两人在政见上水火不容。
可赵明诚执意要娶,赵挺之拗不过儿子,只好答应。
关于他们的婚事,流传着一个浪漫的故事。据说赵明诚做了一个梦,梦里读了一本书,醒来只记得三句话:“言与司合,安上已脱,芝芙草拔。”他百思不得其解,去问父亲。赵挺之笑道:“‘言与司合’是‘词’字,‘安上已脱’是‘女’字,‘芝芙草拔’是‘之夫’二字。连起来就是‘词女之夫’。你将来要娶一个女词人为妻。”
这个故事的真伪已不可考,但它流传甚广,说明在时人眼中,李清照与赵明诚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一个是大宋第一才女,一个是金石学第一才子,他们的结合,堪称珠联璧合。
李清照自己也沉浸在这段美好的感情中。她在《浣溪沙》中写道:
“绣面芙蓉一笑开,斜飞宝鸭衬香腮。
眼波才动被人猜。
一面风情深有韵,半笺娇恨寄幽怀。
月移花影约重来。”
“眼波才动被人猜”——那是恋爱中的女子特有的娇羞与欢喜。她的一颦一笑,都藏不住内心的甜蜜。
新婚之后,两人住在汴京的一座小宅院里。赵明诚还在太学读书,每月只有初一、十五才能回家。每次回家,他都要先去当铺典当几件衣服,换些钱,然后去大相国寺的古玩市场淘碑帖和字画。李清照不但不责怪他,反而和他一起去,两人在旧书摊前流连忘返,为了一件心仪的藏品,可以把身上的首饰都摘下来换钱。
有一次,赵明诚看到一幅徐熙的《牡丹图》,爱不释手,卖家要价二十万钱。两人把家里所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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