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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烟雨葬花魂》

第十章 月痕休到深深处:张玉孃与兰雪集
道是无晴却有晴。”

    这首诗是模仿刘禹锡的《竹枝词》,可她改了最后一句。刘禹锡写的是“道是无晴却有晴”,她写的也是“道是无晴却有晴”。她想说的是:你说你没有情,可你是有情的;你说你会回来,可你真的会回来吗?

    沈佺走后,张玉孃每天都在等他的信。她盼着邮差从山路上走来,盼着他手里拿着沈佺的信。可信来得很少,很久才来一封。沈佺在信里说,临安的考试很难,竞争很激烈,他需要时间准备。他说他很好,让她不要担心。他说他想她,很想很想。

    张玉孃每次收到信,都读了一遍又一遍,读到信纸都皱了,读到字迹都模糊了。她回信说,她也好好的,让他不要挂念。她说括苍山的桃花开了,又谢了;竹笋冒出来了,又长成了竹子;瓯江的水涨了,又落了。她说她每天都在等他的消息,等他的归来。

    可她等来的,不是他,而是一个噩耗。

    四、死别

    沈佺在临安病倒了。

    临安的气候和括苍山不同,湿热难耐,加上备考的劳累和紧张,沈佺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他开始咳嗽,咳血,发烧,昏迷。同乡的人把他送进医馆,可医生也束手无策。他的病太重了,药石无效。

    消息传到括苍山时,已经是半个月以后了。张玉孃听到消息,脸色煞白,手中的茶杯“哐当”一声掉在地上,碎成了几瓣。她愣在那里,看着地上的碎片,觉得自己也像那个茶杯一样,碎了,碎了,再也拼不起来了。

    她要去看他。她要赶到临安去,去照顾他,去陪他,去看他最后一眼。

    可她的父母不许。一个未出阁的女子,怎么能独自去临安?那太危险了,也太不合礼教了。张懋说:“我替你去。你在家等着。”

    张懋连夜出发,赶往临安。可他赶到的时候,沈佺已经死了。

    沈佺死的那天,临安下着雨。那雨不大不小,不急不缓,像是老天爷在替谁流泪。他躺在床上,身边没有亲人,没有朋友,只有医馆的伙计。他睁着眼睛,望着窗外的雨,嘴里念着一个名字:“若琼,若琼……”

    他念了很多遍,念到最后,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弱,像风吹过竹林的声音,沙沙的,沙沙的,然后就什么都没有了。

    张懋赶到医馆时,沈佺的身体已经凉了。他躺在床上,面容平静,像是在睡觉。可他的眼睛是睁着的,像是在等谁,等着那个他再也等不到的人。

    张懋把沈佺的遗体运回了括苍山。

    张玉孃站在山路口,看着那口棺材从山路上抬下来,一步一步地走近。她的腿软了,站不住了,靠在路边的树上,看着那口棺材,看着那个里面躺着她最爱的人的棺材。

    她没有哭。她哭不出来。她的眼泪好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堵在喉咙里,堵在心里,怎么也流不出来。

    她看着棺材被抬进沈家,看着沈佺的父母哭得死去活来,看着乡亲们摇头叹息。她站在那里,像一根木头,一动不动,一言不发。

    夜深了,人都散了。她一个人走进沈家的灵堂,站在沈佺的棺材前。棺材盖没有盖,她能看到他的脸。他的脸很白,白得像纸,可他的眼睛闭上了,闭得很紧,像是再也不愿意睁开。

    她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脸。他的手冰凉,冰得像冬天的石头。她握住他的手,握了很久,很久,久到她的手也变凉了。

    她终于哭了。

    她哭得很大声,很用力,像要把所有的眼泪都哭出来,像要把所有的悲伤都哭出来。她跪在棺材前,抱着他的头,哭着说:“你说你会回来的,你说你会回来的……”

    可他没有回来。他再也不会回来了。

    她后来在《哭沈生》中写道:

    “中路怜长别,遗容惨不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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