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首页
  • 上一页
  • 目录
  • 下一页
  • 书架

《江南烟雨葬花魂》

第十章 月痕休到深深处:张玉孃与兰雪集
是后天,也许是十年后,也许是一百年后。她只知道,那一天总会来的。那一天,她会和他重逢,在另一个世界,没有离别,没有生死,只有永远的相聚。

    她在《七夕》中写道:

    “银汉横空夜未央,鹊桥相会岁星光。

    人间自有离愁苦,不独天孙有断肠。”

    “人间自有离愁苦,不独天孙有断肠”——人间也有离别的痛苦,不是只有织女才会断肠。织女和牛郎至少每年还能见一次面,可她和沈佺呢?他们已经永别了,再也见不到了。

    七、绝笔

    张玉孃二十六岁那年,病倒了。

    她的病,是积郁成疾。多年的悲伤和压抑,让她的身体彻底垮了。她躺在床上,瘦得像一把柴,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她的眼睛还亮着,可那亮光,像一盏快要熄灭的灯,忽明忽暗,随时都可能灭。

    她的母亲守在她床边,哭着说:“女儿,你要吃什么?娘给你做。”

    张玉孃摇摇头,说:“娘,我什么都不想吃。”

    她的父亲站在门口,看着她,老泪纵横。他说:“女儿,你有什么心愿?爹替你去办。”

    张玉孃想了想,说:“爹,我想把我的诗稿编成集子,取名《兰雪集》。”

    “兰雪”二字,出自李白的一句诗:“独立天地间,清风洒兰雪。”兰花是高洁的,雪是纯净的。她希望自己的诗,像兰花一样高洁,像雪一样纯净。她希望自己的心,也像兰花一样高洁,像雪一样纯净。

    张懋说:“好,爹替你把诗稿编成集子,替你刊刻,替你流传。”

    张玉孃笑了。那笑很淡,很轻,像一片雪花,落在手心里,很快就化了。她说:“爹,谢谢你。谢谢你让我读书,谢谢你让我写诗,谢谢你从来没有嫌弃我是一个女儿身。”

    张懋哭了。他哭得像个孩子,鼻涕一把泪一把,说不出话来。

    张玉孃伸出手,握住父亲的手。父亲的手很粗糙,有很多老茧,那是写字磨出来的,也是干活磨出来的。她握了很久,然后松开手,闭上了眼睛。

    那一年,她二十六岁。

    她死后,张懋把她的诗稿编成了《兰雪集》,共收录诗词百余首。他在序言中写道:

    “玉孃,余长女也。幼聪慧,好读书。稍长,工诗词,尤善五言。年十五,许字沈生佺。沈生赴试临安,病卒。女闻之,悲恸欲绝。自是抑郁不乐,遂以疾终,年二十有六。呜呼!天不佑善人,使吾女以悲死,岂不痛哉!今辑其遗稿,名曰《兰雪集》,以传于世。庶几吾女之诗,不终湮没云尔。”

    “天不佑善人”——老天爷不保佑善良的人。张懋怨天,可天不应。他只能把女儿的诗留下来,让后人知道,曾经有一个叫张玉孃的女子,写过这些诗,爱过一个人,死在最好的年纪。

    八、尾声

    很多年后,有人在括苍山下找到了一块残破的石碑。

    碑上刻着几个字:“张玉孃之墓。”没有生卒年月,没有墓志铭,没有任何多余的信息。只有这几个字,孤零零地立在荒草丛中,像一个被遗忘的名字。

    可她没有被人遗忘。

    《兰雪集》流传下来了。虽然流传不广,可每一个读过它的人,都被它打动。那些诗太真了,太诚了,太痛了。那不是用笔写的,是用血写的,用泪写的,用命写的。

    明代文学家王世贞在《艺苑卮言》中评价张玉孃:“张玉孃诗,清丽婉转,有唐人之风。其《哭沈生》一诗,字字血泪,读之令人断肠。”

    “字字血泪,读之令人断肠”——是的,她的诗,每一个字都是血和泪。那是一个少女的初恋,一个未婚妻的等待,一个未亡人的守节,一个早逝者的绝唱。

    她只活了二十六

    -->>(第5/6页)(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 加入书签
  • 上一页
  • 目录
  • 下一页
Copyright shukugu.com 返回首页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