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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烟雨葬花魂》

第十一章 一样花开为底迟:秋瑾与黄海舟中
��可她拗不过父母。在那个时代,婚姻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由不得自己做主。

    出嫁那天,绍兴下着雨。

    秋瑾坐在花轿里,透过轿帘的缝隙往外看,看到鉴湖在雨中朦朦胧胧的,像一幅水墨画。她想起自己小时候在鉴湖边玩耍的情景——那时候她还是个孩子,无忧无虑,自由自在。可现在,她要嫁人了,要离开家乡,去一个陌生的地方,做一个陌生男人的妻子。

    她不知道等待她的会是什么。她不知道那个男人是什么样的人,不知道他会不会懂她,不知道他会不会支持她做她想做的事。她只知道,自己不想嫁人。可她别无选择。

    花轿颠颠簸簸地走了十几天,从绍兴到了湘潭。王家张灯结彩,大摆宴席,热闹非凡。秋瑾被扶进洞房,坐在床边,等着丈夫进来。

    王廷钧喝得醉醺醺地进来,揭开她的红盖头,看了她一眼,说:“你长得还不错。”

    秋瑾没有说话。她看着这个男人,心里忽然很失望。他不是她想象中的那个人——他没有英雄气概,没有豪情壮志,只是一个普通的、庸俗的、满身铜臭的商人。

    新婚之夜,秋瑾一夜没睡。她坐在床边,听着丈夫的鼾声,觉得自己像是被关进了一座牢笼。这座牢笼的墙壁是黄金做的,可它依然是牢笼。

    婚后的日子,平淡得像一潭死水。

    王廷钧是个好人,可他不懂秋瑾。他不懂她的诗,不懂她的志向,不懂她的痛苦。他觉得妻子应该相夫教子,操持家务,而不是整天想着那些“不切实际”的东西。

    秋瑾不怪他。她知道,他们不是一类人。他是商人,只关心赚钱;她是诗人,只关心理想。两条平行线,永远不会有交集。

    她在湘潭生了两个孩子——一个女儿,取名秋灿芝;一个儿子,取名秋宗章。她爱孩子,可她不满足于只做母亲。她觉得自己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还有更大的使命要完成。

    她在《杞人忧》中写道:

    “幽燕烽火几时收,闻道中洋战未休。

    漆室空怀忧国恨,难将巾帼易兜鍪。”

    “幽燕烽火几时收”——北方的战火什么时候才能平息?“闻道中洋战未休”——听说中国和外国的战争还没有结束。“漆室空怀忧国恨”——她一个人关在屋子里,空怀着一腔忧国的悲恨。“难将巾帼易兜鍪”——可她是一个女子,不能换上战袍,不能上阵杀敌。

    她恨自己是一个女子。不是因为女子低人一等,而是因为女子有太多的束缚。她想做的事,偏偏是女子不能做的。她想上战场,可女子不能当兵;她想从政,可女子不能做官;她想救国,可女子不能出头。她能做的,只有写诗。写那些没有人读的诗,写那些读了也没有人懂的诗。

    三、东渡

    光绪二十六年(1900年),八国联军入侵北京,慈禧太后携光绪帝仓皇出逃。中国被列强瓜分,国将不国,民不聊生。

    秋瑾听到这些消息,心如刀绞。她觉得自己不能再待在家里了,不能再做那个“贤妻良母”了。她要出去,要为国家做点事,要为这个民族的存亡尽一份力。

    她开始结交革命党人。她认识了陈天华、黄兴、宋教仁、陶成章等人,读了他们写的革命书刊,接受了反清革命的思想。她知道了,中国的问题不仅仅是外患,还有内忧——清朝政府腐败无能,必须推翻;封建礼教吃人,必须打破;男女不平等,必须改变。

    她决定去日本留学。

    日本是当时中国留学生最多的地方,也是革命党人活动最集中的地方。秋瑾想去日本学知识,学军事,学革命的经验,然后回来干一番大事业。

    她的丈夫王廷钧不同意。他说:“你一个女人,去日本干什么?家里有吃有穿,你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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