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不敢想,一想,心就在颤抖。
“当时,我们回来得知妹妹弄丢,只觉得天都塌了。我们根本不信公婆的话,不信孩子是被人偷走的,一口咬定就是他们故意弄丢的,于是问他们把孩子丢在哪里,可公婆死活不说。我要报警,也被一家子人拦住,我婆婆甚至以死相逼。”
“那时候,我还要照顾襁褓中的儿子,虽然他们重男轻女,喜爱孙子,可出了那事我再也不信任他们了,我不要他们带儿子,成天成天自己抱着。”
“我抱着儿子走遍了那周围几个乡镇,都没找到妹妹的下落。我只好给我丈夫施压,闹离婚,公婆观念传统,不能接受儿子离婚,被逼无奈之下,终于妥协,才跟我说妹妹送去了哪里。”
“那时,距离妹妹被送走,已经一个多星期了。我们一刻也不敢耽误,马上赶往乡下。”
“可是等我们赶到,找到那户人家,却得知他们把妹妹卖了!”
何春兰坐在一旁,静静地听着,静静垂泪。
盛瑞晨坐在沙发那边,低垂着头,也一声不吭。
何秋兰前面还算冷静,可讲到这里,再也忍不住啜泣起来。
“别哭了,孩子不是好好活着嘛。我相信薇薇会有原谅你们的一天。”何春兰递过去纸巾,安慰道。
何秋兰擦了眼泪,再次振作,“他们说,是妹妹太能哭了,整宿整宿不让人睡,也不肯吃米汤,根本没法养。见到我们,他们甚至责备,说这种孩子还好意思送来,简直是霍霍人。”
“我当时心痛的都要掉了,我丈夫冲上去把那家人打了一顿,最后他们闹到报警……”
“报警之后,这件事也就兜不住了。按说,警察是要把我公公带走调查的,可是老头子性格太刚烈,他挣脱了警察,冲出去就跳进了河里。那时是冬天,河水冰冷刺骨,幸好是白天,营救及时,公公被救上来,抢救活了。”
“但事情闹到这个份上,最为难的是我丈夫,他面对婆婆的哀求,面对哥哥弟弟的指责,最后不得不给我下跪,求我不追究这事了,不能让公公被警察抓走。”
当时那样的处境,何秋兰没有别的选择。
如果真的离婚,她一个女人带着襁褓中的孩子,无法在外生存。
那个年代,离婚的女人也不被娘家接受,她根本无处可去。
可要留在夫家,她就必须妥协。
“最后,这件事不了了之,没人知道妹妹被卖到了哪里,也没人知道妹妹是不是还活着。”
“倒是我们的生意越来越好,渐渐做大做强,成立了公司,规模也渐渐扩大。公婆一度觉得,是因为送走了晦气的丫头片子,所以家运开始好起来。”
“我起初还托人到处找寻,但一直没消息,后来我便觉得妹妹早已不在人世。毕竟,她身体不好,总是生病,人家不是她亲生父母,怎么可能花费心思带她反复看病呢。”
“过了几年,我们夫妇想再要个孩子,但许是报应吧,我们又怀孕两次,可都没有保住,全都流产了。再往后,就怀不上了。”
“原以为老天爷对我们的惩罚到此为止,没想到,又过了几年,我丈夫跟儿子就出事了……”
这件事,过去二十多年了,在何秋兰这里一直都是禁忌。
没人敢提,没人敢讲。
包括盛瑞晨,虽然这些年听父母断断续续讲了不少,但也是今天坐在这儿,才听到完整版。
听完后,他也义愤填膺,出离愤怒了!
“那老两口实在太狠心了,怎么着也是一条生命,是他们的亲孙女儿,居然能瞒着你们偷偷送人!还有那收下孩子的乡下夫妻,就算他们嫌弃表妹,难道不应该送回来吗?居然直接卖掉!”
盛瑞晨越想越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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