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动,灰尘簌簌落下。桌子上的茶杯被震得掉在地上摔碎。
“师长!是日军的舰炮!口径至少在两百毫米以上!”参谋长大声汇报道,声音被外面接连不断的爆炸声掩盖了一半。
“二营的休整区遭到覆盖!四辆西北豹被摧毁,人员伤亡惨重!”通讯兵拿着刚刚接通的电话。
魏铁成咬着牙,眼中布满血丝。
坦克的八十五毫米火炮打不到海上,自行突击炮的一百五十二毫米榴弹也够不着十五海里外的军舰。
“不能在这里当活靶子!”魏铁成当机立断,“命令各团,化整为零。所有装甲车辆撤出开阔集结地,分散进入市区狭窄街道和坚固建筑背面隐蔽!后勤车队立刻向西后撤十公里!”
西北军的装甲部队在舰炮的威压下,放弃了阵地,向着更复杂的市区内部收缩。
日军在洋行大楼里的守军看到西北军的坦克后退,士气大振,反器材步枪和机枪的射击变得更加密集。
天津战场的火力主导权,在这一刻,被日本海军的重炮强行夺走。
西京,西北铁路总局机车车辆段。
夜幕降临,车务段的巨大厂房里灯火通明。这里的空气中充斥着机油、煤烟和电焊的臭氧味。
一号检修槽内,几十名穿着蓝色帆布工装的铁路检修工,正举着汽灯,在一节特大型的三十六轴平板车厢底部进行检查。
班长老刘拿着一把沾满油污的卡尺,仔细测量着转向架主轴的磨损公差。
“三号轴承润滑油不足,马上加注!半路上轴承要是发热抱死,咱们全都得上法庭!”老刘大声冲着上面喊道。
一个学徒提着一个大号的注油枪,顺着铁梯爬下来,对准黄铜注油口用力按压手柄,粘稠的润滑脂被挤入轴承内部。
在车间的另一侧,食堂送来了夜宵。
刚刚换班下来的工人们围过去,顾不上洗去手上的黑泥,抓起包子就大口咬下去。
“老刘,今晚这阵势不对啊。调车场那边空出了四条主线。”一名钳工一边喝汤一边低声说。
老刘咽下嘴里的包子,看了一眼厂房外漆黑的铁路线。
“我刚才去调度室签字,扫了一眼排班表。今晚有三趟特级军列要从兵工厂那边发出来,直接上津浦线。”老刘压低了声音。
“啥车这么金贵?”
“不知道。”老刘摇了摇头,“但我看那平板车厢的承重标牌,一节车厢的载重量标的是一百二十吨。咱们平时拉煤拉钢材的车皮,顶多也就六十吨。这要装的东西,恐怕比坦克还要重一倍。”
工人们不再说话,加快了吃饭的速度。在这个庞大的工业体系里,他们习惯了少问多做。
政务院,作战会议室。
李枭坐在办公桌后,看着天津发回来的战损报告。上面的一排排伤亡数字,显得异常刺眼。
宋哲武和虎子站在两侧,气氛沉重。
“委员长,舰炮的威力太大。第一装甲师在天津市区施展不开,加上日军巡洋舰的跨视距轰炸,伤亡直线上升。参谋部的意见是,暂时将主力撤出天津市区,退到杨柳青一线,脱离日舰主炮的射程,再作打算。”宋哲武提出了建议。
“撤退?”虎子握紧了拳头,“现在撤出去,日本人就会重新占据所有的火力点,等于是把阵地拱手让给他们!”
李枭走到墙上的渤海湾海图前,目光锁定了大沽口外的海域。
“不能退。”
李枭的语气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天津是北方最大的港口。如果我们退了,日本人就会把大沽口变成他们的兵站。他们的船队就可以源源不断地把火炮和人员卸在港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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