界引发国际纠纷,日军不敢使用大口径舰炮或重型轰炸机,只能调集平射炮和三十七毫米速射炮,在距离仓库几百米外进行直瞄射击。
仓库的混凝土外墙被打得千疮百孔,钢筋裸露在外。
防守的士兵同样承受着巨大的压力。水源被切断,士兵们只能喝地下室的脏水。重武器弹药消耗剧烈。十二点七毫米重机枪的枪管被打得通红,“铁拳”用一具少一具。
但只要重机枪的声音还在响,日军的步兵就无法越过前方的开阔地。
十月二十八日深夜。
一名年仅二十二岁的童子军杨惠敏,将一面崭新的青天白日满地红国旗紧紧地裹在贴身的内衣里,外面套上童子军制服。在夜色的掩护下,她避开了英国巡捕的视线,从租界一侧跳入了苏州河。
初冬的河水冻得人骨头发麻。杨惠敏咬着牙,在日军探照灯的光柱间隙中奋力游动。
当她浑身湿透地爬上北岸,敲开四行仓库那扇铁门时,迎接她的是一群满脸硝烟、双眼布满血丝的中国军人。
谢晋元看着这位瑟瑟发抖却眼神坚定的少女,郑重地接过了那面被体温捂热的国旗。
“长官,租界的同胞们让我告诉你们,全上海、全中国都在看着你们。你们不是孤军!”杨惠敏的声音颤抖,但字字清晰。
十月二十九日,清晨。
晨雾在苏州河面上尚未散去。
租界内的许多市民早早地聚集在南岸,习惯性地看向对岸那栋满目疮痍的大楼。
突然,有人惊呼起来,指着四行仓库的楼顶。
在满天的硝烟和日军的炮火声中,一面国旗正沿着一根竹竿,缓缓升起。
南岸爆发出了雷鸣般的欢呼声。无数人流下眼泪,脱下帽子,向着北岸的方向挥舞。这面旗帜,粉碎了日军三天内荡平上海守军的狂言。
日军指挥官看到仓库顶上的国旗,暴跳如雷,立刻下令集中所有火力向楼顶射击。
但国旗在枪林弹雨中依然迎风飘扬。
十月三十日。
四行仓库一楼大厅,伤员铺满了地面。医药品已经耗尽,轻伤员只能用从衣服上撕下来的布条简单包扎,继续拿着枪回到窗口。
子弹只剩下最后两箱。火焰喷射器的燃料罐也空了一大半。
谢晋元的办公桌上,放着一台无线电台和一份来自南京最高统帅部的电文。
谢晋元手背上的青筋凸起。
电文内容简短冰冷:“战略目的已达。国际社会已关注淞沪局势。五二四团一营,即刻停止抵抗,经垃圾桥撤入公共租界。保留种子。”
撤退。
对于这支已经抱定必死决心的孤军来说,这道命令比让他们战死在阵地上更难接受。
“团座!我们不撤!现在撤了,对不起死在楼下的那些兄弟!”一营长杨瑞符双眼通红,大声抗议。
谢晋元沉默了许久。他转头看向窗外,对岸租界里那些期盼的眼神。
他明白统帅部的考量。九国公约会议即将召开,四行仓库的坚守已经向世界证明了中国军队的抵抗意志。继续打下去,除了全军覆没,不会改变大局。而且,撤入租界,意味着要被缴械,要被软禁。
但这几百名百战余生的精锐,是中国军队宝贵的火种。
“服从命令。”谢晋元咬破了嘴唇,声音沙哑。
“今晚午夜。全体撤退。带上所有的伤员。销毁带不走的武器。”
十月三十一日,凌晨。
秋雨再次降临。
四行仓库的后门被悄悄推开。
几名受伤的老兵没有动。他们主动留了下来。
“团座,没人掩护,大部队过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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