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队伍缓缓挪动。老李和徒弟交了票,走入昏暗的放映大厅。
大厅里坐满了人。没有瓜子花生的叫卖声,也没有人高声喧哗。老百姓对待这种政务院出品的纪录片,带着一种近乎庄严的态度。
灯光熄灭。
放映机的齿轮发出均匀的“哒哒”声。一束强光打在前方的白色幕布上。
没有配乐,只有沉闷的机械轰鸣声和现场录制的解说。
画面首先出现的是连云港外海的波涛。
黑白胶片上,一艘庞大的日本航空母舰在海面上航行。
紧接着,镜头剧烈地晃动。这是固定在轰炸机腹部的摄影机拍下的画面。
伴随着震耳欲聋的发动机轰鸣。飞机以极低的高度贴着海面飞行,屏幕下方的海浪仿佛触手可及。
“投弹!”解说员的声音冷酷而干脆。
画面中,两枚黑色的圆柱形炸弹脱离机身。它们没有沉入水中,而是在接触海面的瞬间,激起一团白色的水花,然后像石头一样在水面上连续弹跳了三次。
最后一次弹跳,炸弹准确地砸在了日军军舰的侧舷上。
“轰!”
屏幕上爆出一团耀眼的火光,军舰的侧面被撕开一个大口子,浓烟滚滚。
电影院里鸦雀无声。
没有人鼓掌,也没有人欢呼。
老李紧紧握着座椅的扶手,眼睛死死地盯着屏幕。他看到了真正的工业力量在战争中的具象化表现。这种不需要夸张表演的真实记录,比任何戏曲都要震撼人心。
随后,画面切换到了黄河花园口。
湍急的黄河水。堤坝上排列整齐的西北豹坦克。坦克粗大的炮管对准了准备爆破大堤的中央军工兵。
解说员的声音在大厅内回荡:“为阻挡日军,南京统帅部密令决堤黄河。我大西北装甲部队强行过河,缴获炸药,接管防务。大西北的底线:战争的代价,不能由手无寸铁的百姓和土地来承担。”
当画面定格在黄河大堤上那面迎风飘扬的红底齿轮麦穗旗时。
放映厅里的灯光亮起。
老李站起身,拍了拍徒弟的肩膀。
“走,回车间。今天晚上加个班。”老李的声音很平静。
徒弟点了点头,没有一句怨言。
第二天清晨。西安城西,西北第七机械职业技术学校。
这里没有大学校园那种古色古香的建筑。只有一排排宽大的、类似厂房的实训教室。
操场上堆放着各种废旧的机械零件和发动机残骸。
实训二班的教室里。
三十名十六七岁的学生穿着统一的灰色工作服,站在一排长条工作台前。
他们的面前,摆放着一台被拆解得七零八落的柴油发动机。这台发动机表面布满了油污和泥土,气缸盖上甚至还有一个弹孔。
这是从察东战场上拖回来的一台报废日军卡车发动机。
指导教师是一名因伤退役的装甲兵维修班长,左手少了两根指头。
他手里拿着一根教鞭,指着桌子上的曲轴部件。
“这台机器,是小鬼子的。在战场上被咱们的流弹打穿了水套,拉缸报废了。”
教师的目光扫过这些年轻的学生。
“今天这节课,不讲书本上的热力学循环。这节课的任务是拆解和测量。我要你们把这台发动机的每一个螺丝、每一个活塞环都拆下来。然后用千分尺,把它们的磨损公差给我量出来。”
一名学生举手问道:“老师,这是报废的日本机器,尺寸和我们大西北生产的柴油机不一样,量出来有什么用?”
教师走到那名学生面前,用剩下三根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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