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怒江峡谷老虎嘴标段。
大雨在断断续续地下着。泥泞的工地上,两万多名民工躲在简陋的茅草棚里避雨,看着那面坚不可摧的花岗岩绝壁发呆。
就在这时。
地面的积水开始产生微小的波纹。
一种沉闷、连续的机械轰鸣声,穿透了雨幕,从后方的盘山公路上隐隐传来。
几分钟后,第一辆重型平板拖车转过山坳,出现在工地的边缘。紧接着是第二辆、第三辆……
一百多台庞大的重型机械,排成一条钢铁长龙,驶入了这个原始而封闭的峡谷。浓烈的柴油废气味瞬间覆盖了山林里的泥土腥气。
西北工程支援大队抵达。
赵铁军穿着防水胶皮雨衣跳下车。
他直接走到花岗岩绝壁下方,抬起头审视着岩体的节理和断层面。
“一中队,卸下空气压缩机。布置高压输气管路。”赵铁军下达指令。
几台大型柴油空气压缩机被抬下卡车,安放在平地上。工人启动机器,压缩机发出巨大的“突突”声。粗大的黑色高压橡胶软管被拉拽到绝壁下方。
几十名西北工程兵腰间系着安全绳,顺着绝壁攀爬上去。他们手里拿着从德国图纸上仿制改进而来的风动凿岩机。凿岩机的钻头使用了钨钢硬质合金。
“通气!”
高压空气顺着软管冲入凿岩机。
“哒哒哒哒哒……”
高频撞击声瞬间覆盖了江水的咆哮声。硬质合金钻头在压缩空气的驱动下,以极高的频率冲击并旋转着刺入花岗岩。白色的岩石粉末从钻孔中喷涌而出。
原本民工用钢钎敲打一整天才能凿出一个浅坑的岩壁,在风动设备的冲击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下钻孔。
英国工程师亚瑟站在帐篷外,眼睛睁得老大。
“全套的风动打孔设备!这种规模的压缩机组,即使在伦敦的市政工程里也不多见!”
打孔作业持续了十二个小时。岩壁上被打出了上百个深达八米的炮眼,呈梅花状排列。
接下来是装药。
兵工厂特制的圆柱形炸药包被送入炮眼。这是混合了黑索金和TNT的高能炸药。工程兵在每个炮眼中放置了不同毫秒级延时的电雷管,并用黄泥将炮眼死死封堵。
这是一种先进的微差定向爆破技术。通过控制起爆的时间差,让爆炸产生的应力波在岩体内部相互切割,控制岩石破碎的方向,避免大块岩石砸毁下方的基底。
“清空现场!退到一千米外!”
所有人撤离。赵铁军留在安全掩体后,按下了起爆器的手柄。
“轰————————!”
没有漫天的火光。只有一声极其沉闷、仿佛来自于地底深处的巨响。
大地剧烈颤抖。那面困扰了两万民工整整一个月的花岗岩绝壁,在几吨高能炸药的内部撕扯下,沿着预设的断裂面,整齐地向外侧江面方向坍塌解体。
数以万吨计的巨大岩块和碎石滑落,激起几十米高的灰白色粉尘。
粉尘未散。
“机器进场!”赵铁军挥下手臂。
一百台履带式推土机的柴油机同时怒吼。沉重的履带碾压着泥泞,这些十几吨重的钢铁巨兽冲向爆破现场。
放下宽大的渗碳钢推土铲。在强大的低速扭矩下,推土机将那些人力根本无法撼动的几吨重的巨石,轻而易举地推下怒江,或者推到路基外侧。
一百台推土机同时作业,展现出了令人窒息的工业效率。
几万吨的碎石在履带的运作下,不到二十四小时,被迅速推平、填坑,形成了一条宽达八米的毛路底子。
紧接着,二十台蒸汽压路机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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